她为何又要约桓泽见面,她分明不喜吃外面的甜食,也不爱作诗,她即便怨恨自己,难道就能如此轻易地爱上旁人?
他的身份……他如何记不住自己的身份,曾有多少人刻意提醒过他,可这分明就是他当初亲手抉择,为自己设下的死局。
他目光不见收敛,灼热地想要探进她心底。
“公主要怎么责罚,凌夜都认。”
又是这般逆来顺受,悉听尊便。
仿若一颗细小石子投入湖中,惊不起半点波澜。
云倾一瞬间像是被人堵住了胸腔,双肩不住起伏:“你当真是,从未将我放在眼里……是吗?”
云倾又望向他手臂:“你手中拿的什么?”
凌夜直到听见这话,神色才稍稍有了波动,背在身后的右手收得更紧,没有应声。
云倾钻心的窒痛仿佛忽然寻到了得以喘息的缝隙,急忙逼近道:“拿出来。”
凌夜后退半步:“公主、”
云倾不由分说上手去抢。
他的身形已过分单薄,被她轻易双手环住,坚硬的指骨紧紧攥握,将那物件含在手里,不肯让她分毫。
小福几人在亭外见此,从未见公主如此失了分寸,纷纷低声相劝,云倾恍若未闻。
她要看他紧张,看他害怕,看他一潭死水的外表下,究竟还在意着什么。
“公主!”
凌夜不敢闪躲,亦不敢过分挣扎,只背着手,任由她用力撕扯,肩伤叫嚣着作痛:“求你……”
他身上依旧是那抹熟悉的寒兰清香,此刻却像是拒她于千里之外,云倾由内而外地阵阵寒凉,终是耗尽了力气。
她停了手,环抱着他,泪水夺眶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凌夜不肯给她,他为什么不听她的话了……
云倾不知自己还在期盼着什么,她这数日来,无数次地想要忘掉,却又忍不住回想起那些朝夕相伴的点滴。
哪怕他是旁人的眼线。
她彻底地崩溃,猛地将他推离,狠狠一掌落到他面颊:“我叫你拿出来!”
刺痛炸开,凌夜被打得头偏过去,一侧面上瞬时暄红,也在这一刹那清醒过来。
他缓缓转回头,对上她近乎绝望的悲愤。
他何苦还要欺负她。
她想要什么,尽数给她便是,不过是个物件,只要她想,身给她心给她,命都可以给她。
云倾只见他右臂剧烈颤抖着,终于将手拿到身前,奉到她眼底,抖动着张开长指。
掌心被墨玉硌得青白,红绳散落,那枚玉佩静静躺在他手中。
她怔怔瞧着。
随即又一股难言的情愫涌上。
他护着的,竟是这个东西。
云倾蓦然觉得可笑,他连她都不再在意,何需留着这个东西?
她静默许久,一把抓过扔进了湖里。
只是她回身时走得太急,身后又有数人追赶呼唤,便未曾听到那一声清寂的落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