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翎便将那葡萄抻了过来,长指掐断枝茎,双臂绕着她,剥去完整的外皮,连着最后一丝喂进她嘴里。
随后不等她示意,又将手指并到她唇下,等着她将籽吐出来。
饱满晶莹的果肉酸甜爽口,云倾惬意地一连吃下多个,见他只是一丝不苟地伺候,开口道:“王爷也吃啊。”
萧翎依旧低垂着眼:“我不吃,喂你吃便好。”
他手上动作不停,浓密的羽睫掩住眸中情绪,又剥好一颗,喂到她唇边。
云倾咬下葡萄,顺势在他掌心啄了一口。
萧翎诧异地抬眼看她。
云倾莹润的唇沾着透亮的葡萄汁水,抿起笑容,含糊地道:“王爷笑一个嘛。”
萧翎怔愣片刻,终究笑了出来。
云倾心满意足,不吃葡萄了,又要萧翎将窗帘给她挂起来,她要赏赏窗外的风景,萧翎怕她受凉,只掀起自己这边。
定州两面环山,一面临水,他们走的是郊外官道,越往南去,周遭便越是荒芜辽阔,此时展目望去,大片青黄的野草连绵荡漾,远处层叠的山脉此起彼伏。
萧翎也跟着眺望多时,莫名觉得喉中干涩,轻咳了两声。
他拿起桌上茶壶斟了杯水,才发觉今日这壶中只是清水,半片茶叶都未曾放。
马车外,逐鹰卫将士分列两侧护送,他们所乘的这辆马车在队伍中排在第二,前面便是萧骋的车驾,一道笔挺身影驾马紧跟在车边。
萧翎的视线在他身上了停留一会儿,撇嘴酸溜溜地抿了一口。
入口寡淡无味,忽然有了主意。
“傅将军!”他朝那个身影喊道。
傅砚之稍稍勒绳,侧过首来,露出半张冷毅俊朗的面庞。
此人尚满二十,是萧骋麾下最年轻的战将,萧骋十五岁领兵,他的父亲傅临川任前锋将领,一路护佐萧骋杀入敌营,斩落敌首,不幸重伤殉国。
彼时傅砚之年仅五岁,被父亲的旧部领来拓王府为父亲送行,小小的身子抱着牌位泣不成声,萧骋感念与傅大哥同袍之谊,便自此将他养在身边,亲自教导成人。
他放缓马蹄,慢慢错位到萧翎车旁。
语声稳重低沉:“凌王殿下有何吩咐?”
萧翎身姿懒散,倚靠在车窗边,晃晃手里的茶杯:“这水里无茶,本王喝不惯,你去给本王弄些茶叶来。”
傅砚之笔直的背脊未曾弯曲,垂眼瞥向他手中茶。
为了赶在今晚抵达定州,他们晨时出发匆忙,一应打点从简,想来便是省去了茶叶。
可眼下这荒郊野岭,他上哪儿给他弄茶叶去。
他面上不见波澜:“此处距定州最多不过两个时辰,殿下能否再忍耐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