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着面具,无法瞧清他的眸色,只见他又是默下声去。
良久之后,方再次开口,声线已有些许喑哑:“他真是好福气,有姑娘这般重情的女子惦念。”
云倾浅浅笑起,却是怅然道:“是么,那为何他宁可隐姓埋名,也不愿回去见我呢?”
青年面具下的羽睫似是稍抬,唇线松开,几息之后复又咬紧。
“或许,他已不在这世间了。”
云倾径直问:“公子想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发现他还活着的?”
青年维持了许久的挺拔身形,闻此有些颤动:“此事与在下无关。”
云倾稍稍失落,转而又问:“那公子想不想,听听我与他的故事?”
微弱却又沉重的喘息之后,他又勉力发出声音:“不想。”
云倾向前探了探身子,穿过面具孔隙望向他的眼:“是不想,还是不敢。”
青年这回扭头错开了她的目光,唇齿磕绊道:“我家中还有事,不便与姑娘久坐,告辞。”
说罢撑着桌案起身,却被汤圆三人闪身拦住。
云倾下令:“让他走。”
三人闻此疑惑着退开,放青年踉跄而去。
汤圆望着他确实与夜哥极为相像的身形,只是想不明白:“公主,他真的是夜哥吗?如若他是,他为何不肯承认?”
云倾沉静垂眸,她想,她知道是为何。
旁侧雅间的门被用力打开,盛时音从里跑了出来,身后是未能拦住她的桓泽。
她焦急地跑到楼梯前向下张望一眼,回头不解地问:“云倾,你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你不是要把他带回去吗?”
云倾笑看着她:“左右我们还要在这儿多留些时日,也不急在这一时的。”
她又下定决心般,平静地道:“况且,我也不是非要带他回去。”
几人讶然,便又听她道:“他若肯跟我回去,便是最好,他若不肯……”
“便算是我看错了他。”
凌夜浑浑噩噩回到宅院,内心依旧惊惶未定。
傅砚之与将离不曾等他,饭菜已下去一半,傅砚之问:“怎么今日这么晚?”
凌夜瞧见他,不知哪来的怒气,一把扯掉青甲,攥着他衣领将他抻了起来:“是不是你告的密!”
傅砚之一头雾水。
“我今日在临燕城,见到云倾了,是不是你告诉她我还活着?”
傅砚之同样惊震一瞬,随后愤懑甩开他的手:“你给我冷静点,我若想告密,还会等到今日吗?”
凌夜稍稍清醒些许。
傅砚之懒得同他计较:“公主怎会来此,她见到你了吗?”
凌夜神色颓丧,已不知如何是好:“她派人将我带去,定是早已查出了我的踪迹。”
傅砚之闻言,点点头道:“你整日招摇过市,确实不难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