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枫安无奈地侧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芍香,混着少年身上清冽的墨香,竟不觉得腻人。“香。”他低声应着,指尖忍不住替瑾弦凌拂去发间沾着的草屑。
这动作落在旁人眼里,顿时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叹。
路过的几个姑娘家窃窃私语,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又落在清枫安发间那朵格外惹眼的粉芍药上,脸颊悄悄泛红。
“那公子好生俊俏,发间的芍药真好看。”
“你看他身边的少年,眼神亮得很,对他可真好。”
这些细碎的夸赞飘进瑾弦凌耳中,他的嘴角扬得更高,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故意停下脚步,抬手将清枫安发间的芍药簪得更稳些,指尖擦过清枫安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师父,”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这朵芍药配你,最好看。”
清枫安的耳根瞬间泛红,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胡闹。”
瑾弦凌却笑得更欢,非但不松手,反而将清枫安的手攥得更紧,像只炫耀自己宝贝的小兽,昂首挺胸地往前走。路过馄饨摊时,他还特意扬了扬下巴,冲着摊主笑眯眯地道:“老板,两碗荠菜馄饨!”
摊主是个爽朗的汉子,早就注意到这对惹眼的少年,闻言立刻应道:“好嘞!两位公子稍等!”
两人刚在桌边坐下,邻桌便传来一阵议论声。
“你瞧那少年,对他身边的公子可真上心,又是簪花又是牵手的。”
“听说玄清宗的宗主前些日子娶了位‘苏夫人’,今日瞧着这模样,怕不是……”
这话还没说完,便被瑾弦凌一记眼刀扫了过去。那眼神冷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戾气,吓得那人立刻闭了嘴,埋头喝起了茶。
清枫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瑾弦凌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好了,别吓着人家。”
瑾弦凌立刻收敛了眼底的冷意,转而蹭了蹭清枫安的掌心,像只被顺了毛的猫,眼底满是炫耀的得意:“师父,他们都在看我们呢。”
“看便看。”清枫安端起刚上桌的馄饨,吹了吹热气,递到他面前,“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瑾弦凌接过碗,却不急着吃,只是歪着头看他,眼底的光比天边的晚霞还要亮。他夹起一个馄饨,递到清枫安嘴边,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师父,你先吃。”
清枫安张口咬下,暖意从舌尖漫开。他看着瑾弦凌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与炫耀,心头那片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糖水,甜得发腻。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边的晚霞染成了一片浓烈的红。馄饨摊的灯火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晕笼罩着相视而笑的两人。
瑾弦凌攥着清枫安的手,腕间的玉雕芍药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偏头看着身边人清隽的侧脸,看着那朵别在发间的粉芍药,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清枫安是他的师父,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穷尽一生,也要护在身边的珍宝。
风雨欲来,而灯下的两人,却只顾着眼前的烟火与温柔,将那些潜藏的暗流,尽数抛在了脑后。
芍香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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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的热气袅袅散开,混着晚风里漫开的芍药香,在昏黄的灯下织出一片暖融融的雾,将小小的馄饨摊裹得温软又安心。瓷碗里的汤面浮着细碎的葱花与虾皮,热气扑在脸上,熨得人心头都软了几分。
瑾弦凌吃得急,一口馄饨刚咽下,嘴角便沾了点浅淡的汤汁,少年眉眼张扬,却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孩子气,看得清枫安心头微动。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瑾弦凌的唇角,将那点汤汁拭去,指腹触到少年温热细腻的皮肤,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瑾弦凌的动作骤然顿住,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滞,抬眼直直看向清枫安,眼底亮得惊人,比桌角那盏悬着的红灯笼还要暖,还要灼人,藏着满心满眼的欢喜与依赖。
“师父。”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裹着几分黏腻的缱绻,尾音轻轻绕着,“方才旁边桌那些人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清枫安挑眉,故作不知,语气轻缓带笑,明知故问:“说什么?”
“说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瑾弦凌说着,身子又往清枫安身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清枫安微凉的脸颊,语气里的得意与雀跃藏都藏不住,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他们都看出来了,师父,谁都看得出来。”
清枫安失笑,伸手轻轻推开他凑过来的额头,指尖力道轻得像拂过一片云,半点没有推开的意思:“多大的人了,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瑾弦凌却不依不饶,索性伸手稳稳揽住清枫安的腰,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在师父面前,我永远是孩子,一辈子都是。”
颈间传来少年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芍药香与他身上独有的清浅墨香,清枫安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瑾弦凌柔软的发顶,动作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纵容与温柔。
馄饨摊的老板站在灶台旁,看着这相依相偎的一幕,脸上忍不住漾开温和的笑意,摇了摇头转身又去忙活,锅碗轻碰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安稳。小镇的夜向来如此,没有喧嚣,没有纷争,只有平和与温暖,一点点漫进人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