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身后,是家里那个一无所知、还在等着他回去的母亲。
为了护住她,他只能把自己,彻底交给眼前的恶魔。
察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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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光刚漫过筒子楼的檐角,林星眠就被严哥的手下带出了地下室。
黑色衬衫被换成了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只是领口被整理得过分平整,遮住了脖颈处的红痕。严哥没跟来,只派了两个手下开车送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老城区入口,没敢开进去,怕太扎眼。
“记住你该说的话。”副驾的男人丢下一部新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联系人,“到点给我打电话,敢耍花样,我们现在就上去。”
林星眠攥着手机,指尖冰凉。他推开车门,走进那条熟悉的、飘着油烟味的巷子。
走到三楼,掏出钥匙时,他的手竟在发抖。
门没锁,虚掩着。
“星眠?”屋里传来母亲虚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是你吗?”
“妈,是我。”林星眠推开门,迅速敛去眼底所有的晦暗,换上一副略显疲惫却温和的笑。
母亲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正费力地想把桌上的粥端过来。看到他,眼里立刻亮起光,又很快被担忧取代:“你昨晚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邻居阿姨都急坏了。”
林星眠的心猛地一揪。他快步走过去,按住母亲的手,把粥碗放回去:“昨晚学校临时安排了实习面试,手机没电了,没来得及说。”
“实习?”母亲愣了愣。
“嗯。”林星眠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手指紧张地绞着校服下摆,“我被一家外地的公司录取了,今天就要走,来收拾点东西。”
“这么急?”母亲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是很远的地方吗?什么时候回来?”
“不远,就是培训严。”林星眠强迫自己抬起头,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眼底却藏着无法掩饰的酸涩,“等我稳定了,就接您过去。您好好在家养病,按时吃药,别担心我。”
他不敢多说,怕自己会崩不住。匆匆走进狭小的里间,打开旧行李箱,只往里面塞了两件换洗衣物,还有母亲常用的一条薄毯。
收拾时,他看到了桌角的画——那是他之前画的花店,清枫安站在柜台后,瑾弦凌靠在门边,许白言举着画笔,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得刺眼。
他指尖抚过画纸,喉咙哽咽,最终还是把画翻过来,压在了箱底。
“星眠……”母亲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星眠立刻合上箱子,走出去抱住她。母亲的怀抱很轻,很暖,却瘦得硌人。“妈,我走了,您照顾好自己。”
“我让邻居阿姨给你煮了鸡蛋,你带上。”母亲摸索着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拿着,在外面别委屈自己。”
林星眠攥着布包,滚烫的眼泪砸在上面,他却只能用力点头:“好。”
他不敢再停留,怕多看一眼,就再也走不了。拎着行李箱,快步走出家门,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母亲的哭声隐约传来;门外,他的世界,彻底崩塌。
他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下阴暗的楼梯,刚出筒子楼,就看到了巷口那辆熟悉的白色面包车。
是清枫安的送货车。
此刻,清枫安正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本进货单,似乎在核对。瑾弦凌站在他身边,目光淡淡扫向这边,许白言坐在副驾,正低头整理着画具。
林星眠的心脏骤然缩紧,下意识地想躲,却已经晚了。
许白言最先看到他,惊讶地喊了一声:“林星眠?”
清枫安和瑾弦凌同时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晨光里,林星眠的脸色苍白得过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校服虽然整齐,却难掩周身的疲惫。他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步伐仓促,像是在逃离什么,全然没有了之前来花店时的乖巧从容。
更反常的是,他的校服裤腿处,隐约能看到一圈淡淡的灰尘印,像是长时间跪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的。
“你这是……”清枫安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要出远门?”
林星眠的后背瞬间绷紧,他停下脚步,勉强扯出一个笑,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乖巧模样,却显得格外僵硬:“嗯,清老板。我找到实习了,今天要去外地,收拾了点东西。”
“实习?”许白言皱起眉,“这么突然?昨天你还来花店,都没说过。”
“临时定的。”林星眠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的疏离,“学校安排的,机会难得,就赶紧答应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急于离开这个场景。这个动作,落在瑾弦凌眼里,更显诡异。
瑾弦凌的目光,从他苍白的脸,扫到他攥得发白的指尖,再到他行李箱上那道新鲜的刮痕——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狠狠蹭过。
昨天下午,他分明看到林星眠在停车场方向,神色慌张地接了电话,之后就变得格外狼狈。今天一早,就突然要去外地实习?
太巧了。
“去哪实习?”瑾弦凌开口,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追问,“什么时候回来?”
林星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细。他攥紧了行李箱拉杆,语气有些慌乱:“就……南方的一个城市,具体还没定。回来的时间,也不确定。”
他的回答,含糊其辞,漏洞百出。
清枫安看着他,目光平静却深邃,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他注意到,林星眠的脖颈处,虽然被衣领遮住,却在他低头时,露出了一小截淡红色的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