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没人。
只有昨夜他坐过的竹椅,还有那张竹桌。桌上放着几只杯子,杯底还留着淡淡的茶渍。墙角摆着几盆花,红的、黄的,开得正热闹。
他刚站了几秒,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来找人?”
沈溯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位中年妇人,穿着家常衣裳,手里提着一篮菜。皮肤被晒得微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和岩温寻有几分相像。
“我、我就是路过。”沈溯连忙说。
妇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的自由,笑了:“昨天温寻说,有个外地人带着一只橘猫在院子里坐了会儿,是你吧?”
沈溯不知该承认还是否认。
“进来坐吧。”妇人推开院门,“他不在,去村公所开会了。你坐会儿,等他回来?”
“不用不用,”沈溯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走走。”
“那喝杯茶?”妇人已经走了进去,“我们自家种的茶,你尝尝。”
沈溯只好跟着进了院。
妇人放下菜篮,进屋拿出茶壶和杯子,在竹桌上摆好。自由早已熟门熟路地跳到花盆边,好奇地嗅着那些花。
“坐啊。”妇人指了指竹椅。
沈溯坐下。
妇人泡好茶,递给他一杯。茶汤浅黄透亮,飘着一股清润的香。
“这是普洱吗?”沈溯问。
“对,我们自己种的。”妇人在他对面坐下,“你从哪来?”
“北京。”
“北京啊。”妇人点点头,“远。”
“是挺远。”
“开车来的?”
“对。”
“开了几天?”
“八天。”
妇人笑了:“慢点好,慢慢开,慢慢看。”
沈溯握着茶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太不擅长这种无目的的聊天了。在北京,所有对话都带着目的——谈工作、拉关系、交换信息。可眼前这位妇人,只是单纯想和他说说话,没有任何企图。
“温寻昨天说,你在寨子门口看跳舞?”妇人问。
沈溯点点头。
“好看吗?”
“好看。”
“他跳得好吧?”妇人笑得眼睛更弯了,“从小就爱跳,大人跳他跟着学,比大人跳得还好。”
沈溯想起昨夜那个画面,那个人闭着眼,跳得那样自在。
“他……从小就那样吗?”他轻声问。
“哪样?”
沈溯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就是……很自由。”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开:“自由?对,他从小就自由。不着急,不慌张,什么事都慢慢来。他爸总说他,像河里的石头,水怎么冲都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