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的,不是别的,是他终于迈出的那一步。
不是嘲笑,是真心为他高兴。
像看着一个孩子,第一次学会走路那样,由衷地高兴。
沈溯胸口忽然一堵,酸酸的,又暖暖的。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只是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岩温寻跟在他身旁,慢慢地走。
河水从脚边流过,清凉、干净,带着从上游漂来的树叶和碎光。
走了一段,沈溯忽然停下。
“温寻。”
“嗯?”
“我……”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岩温寻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沈溯才轻声说:
“我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一刻,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可岩温寻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明白。
“那你现在呢?”他问。
沈溯望着流水,想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我在走。”
岩温寻笑了。
这一次笑得格外明朗,露出一口干净的牙齿。
“那就够了。”他说。
他们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回走。
太阳开始西斜,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岸边洗衣的人已经离开,只剩下几块湿凉的石头,和浅浅的水痕。
沈溯回头,望了一眼那条河。
南腊河。
他记住了。
回到寨子里,天还没黑。岩温寻把他送到客栈门口,停下脚步。
“明天还来吗?”
沈溯微微一怔。
他以为今天的相遇,只是今天的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岩温寻问他:明天还来吗?
“我……”他说,“我不知道。”
岩温寻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明天有赶摆,可以来看看。”
“赶摆?”
“就是集市。”岩温寻说,“在村口,早上就开始。”
沈溯点了点头。
岩温寻走了。
他站在客栈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慢慢走远,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自由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蹲在他脚边,安静地舔着爪子。
沈溯低头看着它。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自由不理他。
沈溯轻轻笑了笑,弯腰把猫抱起来。
“走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