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温寻也望向天空,轻轻点头:“会。”
“什么时候?”
“快了。”
沈溯不知道“快了”是多久。他捧着茶杯,看着一动不动的芭蕉叶。
大约过了十分钟,天还是晴的。
他刚想开口,脸上忽然落了一滴凉意。
他抬头。
又一滴。
然后,毫无预兆地,雨就下来了。
不是北京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倾盆而下——像是有人在天上端着水盆,直接往下泼。
雨点砸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院子地面瞬间湿透,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空气里瞬间灌满雨水和泥土的清腥气。
沈溯看呆了。
他转头看向岩温寻。
岩温寻端着茶杯,坐在竹椅上,一动没动。雨水在院子里倾泻,却打不到他们身上——屋檐刚好遮住这一小块地方。
他望着雨,慢慢喝了一口茶。
沈溯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在想:他怎么会知道?
“我们这儿的雨,”岩温寻忽然开口,“从来不骗人。”
沈溯没说话。
岩温寻转过头,看着他:“你那里的雨呢?”
沈溯想起北京的雨。
预报有雨,常常不下;说没雨,偏偏浇你一身;下一会儿停,停一会儿又下。
“骗人。”他说。
岩温寻笑了。
两人就那样坐着,看雨。
雨越下越大,院子里很快积起水。水流从屋檐落下,在地上冲出浅浅的小沟,汇在一起,往低处流去。
自由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趴在岩温寻脚边,望着外面的雨,耳朵轻轻一动一动。
沈溯看着猫,忽然问:“它怎么老跟着你?”
岩温寻低头看了看自由:“它喜欢我?”
“不是。”沈溯说,“它向来怕生人,连我朋友都不靠近。”
岩温寻想了想,说:“可能它觉得,我这里安全。”
安全。
沈溯在心里反复嚼着这两个字。
他想起刚来那天,自由趴在岩温寻脚边,放松又自在,像认识了很久。
那他自己呢?坐在岩温寻身边,是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以前在北京,和人待在一起,他总在琢磨:该说什么?对方怎么看我?我表现得够不够好?
可现在,和岩温寻坐在一起,他什么都不用想。
就只是坐着。
看雨。
喝一杯茶。
“你平时,”岩温寻忽然问,“下雨的时候都做什么?”
沈溯愣了愣。
下雨的时候?
北京的雨,大多和他无关。他在地铁里、写字楼里、车里,雨在外面下,他在里面忙。偶尔下班遇上雨,也只是站在门口等雨小,等网约车。
他从来没有“坐着看雨”这件事。
“不知道。”他说,“好像……从没好好看过。”
岩温寻点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