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渐小了。从噼里啪啦,到淅淅沥沥,再到滴滴答答,最后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
然后,雨停了。
阳光从云后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芭蕉叶上挂着水珠,亮晶晶的。空气被洗得干净透亮,连远处橡胶林的每一片叶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溯站起身,走到院边往外看。
远处的天边,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
“彩虹。”他说。
岩温寻走到他身边,也望向那边。
“嗯。”
两人就那样站着,看着那道彩虹慢慢清晰,又慢慢淡去。
过了一会儿,岩温寻说:“走吧,去看看你的车。”
沈溯点点头。
他们出了院子,沿原路往回走。
路上到处是水洼,岩温寻穿着拖鞋,直接踩过去,水花四溅。沈溯穿着运动鞋,本想绕开,可绕来绕去躲不掉,最后也干脆踩了进去。
鞋子湿了,脚底凉凉的。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烦。
就是湿了而已。
回到车旁,沈溯愣住了。
车还在,轮胎依旧瘪着。
但是——
挡风玻璃上,压着一张纸条。
沈溯拿起来,上面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车胎没气了,我明天带工具来帮你补。
——隔壁卖水果的老张
下面还画了一个圆圆的笑脸。
沈溯捏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很久。
岩温寻站在一旁,也没说话。
好一会儿,沈溯才抬起头,看向岩温寻:“他……不认识我吧?”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
岩温寻笑了:“我说过,这里的人都很善良。”
沈溯又低下头,看着那张纸条。
普通的作业本纸,圆珠笔写的字,有些地方被雨水晕开了一点。那个笑脸画得认认真真,圆脸蛋,咧着嘴。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却很软的情绪。
“走吧,”岩温寻说,“先去我家吃饭。明天等老张来。”
沈溯点点头。
他跟着岩温寻往回走,手里一直紧紧攥着那张纸条。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
“温寻。”
“嗯?”
“那个老张……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他为什么要帮我?”
岩温寻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他看见你车胎爆了,知道你需要帮忙。”
“可我们不认识。”
“不认识,也可以帮忙啊。”
沈溯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认识也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