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西头,岩坎爷爷家。它在他家睡觉呢。”
沈溯愣了一下。
睡觉?
“它从昨天就来了,”老张说,“岩坎爷爷说它在他家吃了两条鱼,然后就睡下了。睡到现在还没醒。”
沈溯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由在别人家睡觉。
它没有丢。它没有受伤。它没有被什么东西咬。它只是——在别人家睡觉。
“小沈?”老张在电话里喊。
“我在。”沈溯说,“我……我马上来。”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岩温寻。
“找到了。”
岩温寻看着他。
“在岩坎爷爷家。它在他家睡觉。”
岩温寻笑了。
沈溯看着他笑,忽然也想笑。但他笑不出来。他的腿软了,一下子蹲在地上。
岩温寻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怎么了?”
沈溯摇摇头。他说不出话。
他蹲在地上,看着脚下的泥土。泥土是湿的,上面有几只蚂蚁在爬。他盯着那些蚂蚁,盯了很久。
“我以为它丢了。”他说。
“嗯。”
“我以为它回不来了。”
“嗯。”
“我以为——”
他的声音断了。
岩温寻没说话,就蹲在他面前,等着。
过了很久,沈溯站起来。
“走。”他说,“去找那只蠢猫。”
他们往寨子西头走。走到岩坎爷爷家门口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老张在,岩罕大爷在,还有几个沈溯不认识的人。
沈溯走进去。
院子里,自由正趴在一张竹椅上,肚皮朝天,四仰八叉,睡得呼呼的。旁边放着一个碗,碗里还有半条鱼。
岩坎爷爷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慢慢地摇着扇子。看到沈溯,他笑了。
“你的猫?”
沈溯点点头。
“它昨天下午来的,”岩坎爷爷说,“在门口喵喵叫。我开门,它就进来了。吃了两条鱼,然后就睡了。睡到现在。”
他顿了顿,看了看自由。
“它睡得可香了。我叫它起来,它不理我。”
沈溯蹲下来,看着自由。
那只猫睡得很沉,肚子一起一伏,爪子在空气里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做梦。它的胡须上还沾着一点鱼汤,干了,结成一小块。
沈溯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自由的耳朵动了动,但没醒。
沈溯看着它,忽然笑了。
他蹲在那儿,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哭——是高兴,是委屈,是累,是松了一口气。他说不清。
他就蹲在那儿,摸着自由的毛,掉眼泪。
院子里的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自由醒了。它睁开眼睛,看到沈溯,喵了一声。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你怎么来了?
沈溯把它抱起来,抱得紧紧的。自由挣扎了一下,然后不动了,趴在他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