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这只猫比他厉害多了。
它来这个寨子才十几天,就让所有人都认识了它。它什么都不用做,就只是——吃鱼,睡觉,蹭人。然后所有人都喜欢它。
他来了十几天,连话都没和别人说几句。
“温寻。”
“嗯?”
“你说,我要是像自由一样,行不行?”
岩温寻看着他。
“像它一样什么?”
“像它一样,”沈溯说,“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喜欢。”
岩温寻笑了。
“你就是你。”他说,“不用像谁。”
沈溯看着他。
“自由是自由,你是你。”岩温寻说,“它让大家喜欢它,是因为它吃人家的鱼。你让大家喜欢你,不用吃鱼。”
沈溯忽然笑了。
他抱着自由,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岩温寻。
夕阳已经落下来了,把整个寨子染成金色。岩温寻站在金色的光里,笑着看他。
“明天见。”岩温寻说。
沈溯点点头。
“明天见。”
岩温寻转身走了。
沈溯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自由。
自由醒了,抬头看着他,喵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沈溯说,“你把我吓死了。”
自由舔了舔爪子,一脸无所谓。
沈溯抱着它,进了客栈。
上了楼,打开房间门,把自由放在床上。自由跳上床,趴下,开始舔毛。舔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又开始睡。
沈溯坐在床边,看着它。
他想起今天的事。那些人从寨子里走出来,三三两两的,越来越多。老张拎着手电筒,岩罕大爷拄着拐杖,那些半大的孩子跑在最前面。
他们不认识他。
但他们来了。
因为一只猫。
因为那是大家的猫。
他忽然觉得,这个寨子,好像真的成了他的什么地方。
不是北京那种“我住在这里”的地方。是另一种——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今天有几十个人,帮他找了一只猫。
找了一整个上午。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自由在他脚边打呼噜。
窗外有虫鸣,有风声。
他闭上眼睛。
心里很暖。
学织布
自由跑丢事件之后的第三天,沈溯坐在岩温寻家的院子里,看岩温寻的妈妈织布。那是午后,阳光烈得能把人晒化,院子里只有芭蕉叶底下那一小片阴凉是凉快的。岩温寻的妈妈把织布机搬到了那片阴凉里,坐在一张矮凳上,脚踩着踏板,手拿着梭子,一下一下地织。梭子从这一头穿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穿到这一头,带着彩色的线,在白色的经线中间来回穿梭。每穿一次,她就踩一下踏板,那个框子就把线压紧一次。声音很好听——咔嚓,咔嚓,咔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慢慢地、一点点地造出来。
沈溯坐在旁边看。自由趴在他脚边,被阳光晒得眯着眼睛,半睡半醒。岩温寻去村公所开会了,要下午才能回来。沈溯本来想回客栈待着,但走到门口,看到岩温寻的妈妈一个人在院子里织布,他就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