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说。
岩温寻笑了。
他们继续喝茶。月亮又升了一点,照在院子里,亮亮的。自由在门口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继续睡。
“温寻。”
“嗯。”
“你说,我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沈溯说,“我会不会也像我爸妈一样?”
岩温寻看着他。“你想有孩子吗?”
“不知道。”他说。
“那就不知道。”岩温寻说。
沈溯笑了。又是这句话。不知道就不知道。他以前觉得什么都要知道,什么都要确定。现在他发现,不知道也行。
“温寻。”
“嗯。”
“你想有孩子吗?”
岩温寻想了想。“有也行,没有也行。”
沈溯看着他。有也行,没有也行。不是无所谓,是——都可以。他想起自己以前,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够。但岩温寻说,有也行,没有也行。
“你怎么什么都行?”他问。
岩温寻想了想。“不是什么都行。是不用什么都行。”
沈溯没听懂。
“你想要什么,就去要。”岩温寻说,“不想要,就不要。都行。”
沈溯听着这些话。都行。他想起自己来西双版纳之前,什么都不行。不行,不能停下来,不能比不上别人,不能让他们失望。但现在,他坐在这里,喝着茶,看着月亮,手里握着一个竹球。他停下来了,他比不上别人了,他让他们失望了。但他还活着。而且还挺好的。
“温寻。”
“嗯。”
“你觉得我变了吗?”
岩温寻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变了。”
“哪变了?”
“你慢了。”
慢了。沈溯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走路快,说话快,吃饭快。现在他走路慢了,说话慢了,吃饭也慢了。连脑子里那些声音都慢了。
“还变了什么?”他问。
岩温寻想了想。“你笑了。”
沈溯愣了一下。笑了?他以前不笑吗?他想了想——在北京的时候,他笑吗?应酬的时候笑,开会的时候笑,见客户的时候笑。但那不是笑,那是表情。他真的笑过吗?他不记得了。
“你刚来的时候,”岩温寻说,“不笑。现在你笑了。”
沈溯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在笑吗?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嘴角是翘着的。
“还有呢?”他问。
岩温寻想了想。“你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