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不理他,跑到水碗旁边喝水去了。
沈溯站起来,看着那只猫。
养了它三年。在北京的时候,它整天窝在屋里,不敢出门。现在呢?满寨子跑,抓壁虎,吃别人的鱼,在别人腿上打呼噜。
比他适应得好多了。
吃完早饭,沈溯出了门。
老板娘问他去哪,他说随便走走。老板娘笑了,说那你去吧,反正寨子就这么大,丢不了。
他走在寨子里的路上,慢慢走。
路边的芭蕉叶上还挂着露水,阳光一照,亮晶晶的。有人在门口摘菜,看到他,笑着点点头。他也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过那些越来越熟悉的路,走到那片橡胶林边上。
他站在林子外面,看着那些树。
树干上是一道道斜斜的割痕,下面挂着小小的碗。有几个身影在林子里走动,弯着腰,应该是在收胶。
他想起岩温寻说的话。
“要早起,凌晨三四点就得起来。”
他看了看手机,快八点了。那些人已经干了四个小时的活了。
他想了想,走了进去。
土路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树,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他慢慢走着,看着那些碗里的胶汁,看着那些树上的刻痕。
走了一会儿,他听到前面有动静。
走过去一看,是个老人,正蹲在一棵树前面,手里拿着个小刀,在树干上划着。
老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沈溯,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和寨子里其他人一样,憨憨的,实实在在的。
“来玩的?”老人的普通话带着口音,但能听懂。
沈溯点点头,蹲在旁边看。
老人继续低头干活。他划得很慢,很稳,一刀下去,乳白色的胶汁就慢慢渗出来,顺着那道斜痕往下流,流进下面的碗里。
沈溯就这么看着。
看了一会儿,老人忽然开口:“你不是这里人吧?”
“不是。从北京来。”
“北京啊。”老人点点头,“好地方,没去过。”
沈溯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继续割。割完一棵,他站起来,揉了揉腰,往下一棵走。沈溯跟着他。
“来旅游的?”老人问。
“算是吧。”
“一个人?”
“一个人。”
老人点点头,没再问。
他走到下一棵树前面,蹲下来,继续割。沈溯就在旁边蹲着,继续看。
阳光越来越晒,林子里开始热起来。有鸟在头顶叫,叽叽喳喳的。风吹过,树叶哗哗响。
老人割着割着,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他。
“你蹲着不累?”
沈溯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已经蹲了很久。
“还行。”他说。
老人笑了:“年轻人,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