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展呢,他自幼长在皇宫里,独自出宫辟府还是近几年的事,是以见到的人有限,他又是活泼好动的性格,而敢跟他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也就只有颜慕,两人同为皇亲,虽互相看不顺眼,却也是个可以肆无忌惮玩闹的好同伴。
以往颜展从未落过下风,就只有昨天那一次,他跟颜慕两人因为一些口角在河边当场就打了起来,两人掰着掰着,颜展脚底一滑,径直跌了下去。
“就因为这个原因吗?”沈舒衣问:“因为怕被别人笑话,殿下就要让自己的身体再受伤害吗?”
“殿下这样做,会让真正关心的你人伤心的。”沈舒衣又将手上的令牌举起来,在颜展面前轻轻晃了晃:“太妃一大清早就派人到臣府上,托臣前来看看殿下的伤势。”
“若是让太妃知道殿下不顾一切都要去逞能,会让她多伤心呢。”
不提太妃还好,一提太妃,颜展就冷哼一声,不为所动道:“母妃也就做做表面样子哄你们这些人了,她要真在意我,怎么自己不来呢?”
“派个人去你府里费不了她多少事,她就说句话罢了,去的人又不是她。”
沈舒衣闻言愣住,他不得不承认,颜展说得很有道理,但现在不是跟颜展探讨他母妃关不关心他,以及,是不是真的关心他的时候。沈舒衣自认自己是个很称职的人,他既成了颜展太傅,就有责任劝告他,让颜展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
颜展看着沈舒衣一脸认真地在思索,一张漂亮的小脸皱皱着,好似对自己很不满意似的。
本王还真想看看,你要拿什么阻止我,颜展想。
其实他自己很很犯怵,也不是很想去的,只是苦于没个正经理由,颜展想,自己要主动告假,跟颜慕那货说自己昨天的伤还没好,不就等于跟她说,他昨天打得自己很成功吗?
虽是阴差阳错下造成的悲剧,但结果就是如此:颜慕毫发无损,自己挂了彩。
但自己一个闲散王爷,又有什么要紧事呢,他现在每天要做的就是象征性地在公文上写点东西,然后四处招摇打发时间。让他找个正当理由拒了颜慕,他实在找不到。
“殿下!”沈舒衣突然开口唤他,吓了颜展一跳,颜展疑惑地看向他,发现这人好像恍然大悟一样,很是欣喜。
“臣想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法子。”沈舒衣说:“臣猜测,殿下执意要去狩猎无非是不想在沐王殿下那里丢人,可就算殿下坚持着去了,以殿下如今这副样子,难保情况不会更糟。”
“臣猜,沐王殿下不会因为您带伤出席,就对您敬佩得五体投地吧。”沈舒衣开玩笑道,他一边说,一边看着颜展,看他好像很赞同自己的话,舒了口气,继续说道:“臣想,殿下可以跟沐王这样说。”
“嗯……就说您下午要给臣做个拜师礼。”
还不等沈舒衣说完,颜展连连点头,眼睛瞪得炯炯有神,他说:“太傅说得极是,拜师礼,对!”
“太傅刚上任,学生理当孝敬的。”颜展说着,利落地唤了几个人进来,向他们吩咐道:“快去备些佳肴美酒。”
夜深忽梦少年事(2)
为了配合颜展,沈舒衣在怀王府待了很久。
颜展自是好吃好喝招待着他,由着这个契机,两人也变得熟络。颜展很满意这个新太傅,长的好看,说话也温柔。
沈舒衣来时什么都没带,他来这一趟,真的如他所说只是为了看看颜展而已。
颜展也乐得轻松。
一般情况下,学生,不管是何种身份的学生,见到老师这类人都免不了会紧张,但对于现在的颜展来讲,当他面对着沈舒衣,嗅到他衣间清香,看到他美艳的面容,那点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感觉便早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傅,天色不早了。”两人一直待在一起,待到残阳西斜,颜展假意望了望窗外天色,恋恋不舍地说:“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沈舒衣也觉得自己待在怀王府待得着实久了点,他今早下了朝,一回家就见到了给他送令牌的宫婢,然后就接着赶过来了。
他想,沈舒臾回到家见他不在,一定会问的。
“我派人送送你吧。”颜展说:“太傅来时可有坐车马?”
“嗯。”沈舒衣点头:“车夫估计还守在那呢,就不劳烦殿下的人了。”
“那我来送送你吧,”颜展跟着沈舒衣一起起身:“就送你到门外。”
沈舒衣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视线向下,最后落到颜展那条缠了绷带的腿上。
他笑了:“就不劳烦殿下了。”
“不麻烦,不麻烦。”颜展忙说:“我都在屋里躺一天了,也想出去活动活动。”
“臣怕自己,扶不住。”沈舒衣犹豫再三,说道。
颜展噗嗤一声被他逗笑了:“学生不用太傅扶,学生能自己走。”
于是颜展十分自立地一瘸一拐地跨出门去,沈舒衣在一旁担心地虚扶着他,两个人维持着这样滑稽的姿势,直到颜展的护卫上前,才制止了他们二人的行为艺术。
沈舒衣看到颜展被他的护卫扶住后,有点尴尬地收回了自己在颜展旁边当装饰物的手,干咳了两声,再一抬眼就来到了大门旁。
“殿下止步吧,臣的马车就在那。”沈舒衣将停在边上的马车指给颜展瞧。
颜展看了一眼,依旧不松口,他坚持说:“我再送太傅几步路吧。”
沈舒衣没想到自己第一个学生会这样缠人,他看着少年诚恳的眼睛,被小孩这样盯着,拒绝的话是很难说出口的,是以沈舒衣点点头,表示由着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