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街上的人看了,”沈舒衣说:“都以为是臣这个做太傅的苛待你呢。”
“谁能想到是怀王殿下您自发的。”
颜展说:“原来太傅不是在意我的伤,是怕我污了太傅清名啊。那本王等会让人贴个告示?就说是我乐意多孝敬太傅的。”
“别胡诌了。”沈舒衣叹了口气,很无奈地对颜展说:“殿下不怕丢人,臣怕。”
两人这样说笑着,颜展跟在沈舒衣旁边,单腿蹦着不知不觉就蹦到了马车前,他本预备看着沈舒衣上车后就再蹦回去,可谁想,就在他的太傅登上车梯,伸手要去拉车帘的一瞬间,车厢中竟伸出一只强有力的手,先沈舒衣一步拉开了帘子。
颜展站在下端,他无法知道车中是何人,他能看到的只有沈舒衣的侧颜,而沈舒衣看到车厢中人后,表情没有丝毫的诧异,他微微一笑,用十分惊喜的语气说:“舒臾?”
沈舒衣重新自车梯上下来,对着车中人说:“快出来见过怀王殿下。”
颜展听见沈舒臾的名字,那个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似乎是自己这位新太傅的亲人。他虽没有正式与沈舒臾说过话,但早已将那个男人的种种战绩都尽收耳中。
沈舒衣察觉到颜展的期待与崇拜,一边掩面轻笑,一边将车梯上磨磨蹭蹭的沈舒臾拽下来,他跟颜展说:“殿下一定知道臣的这位弟弟吧,比臣出息多了。”
接着,他又回头对沈舒臾说:“快拜见殿下。”
沈舒臾眼睛很敏锐很快速地打量颜展一周,听从沈舒衣得话对着颜展恭恭敬敬做了个见面礼。
“不用这样多礼!”颜展忙跳上前将人扶起来,他扶着沈舒臾的胳膊,想让人起身,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颜展看见沈舒臾那双锐利的眼睛,被其中的冷冽所震慑,单脚差点支撑不住。
颜展略微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再去探查沈舒臾的表情,他已经顺着自己的胳膊直起身来,面上依旧如刚才初见一般,温顺到木讷。颜展松了口气,心道这样勇猛的将军身上带着几分戾气实属正常,应该不是特意冲着他来的。
“臣来接哥哥回府。”沈舒臾说:“殿下留他留得未免太久了些。”
“我……”
还不等颜展说完,沈舒衣就有些恼地打断道:“舒臾,不能对殿下无礼。”
颜展听太傅这样训斥大将军,正又准备说些宽恕他的话卖他个人情,而沈舒臾却不等他开口,先他一步干脆地朝颜展表达歉意道:“殿下恕罪。”
颜展急忙连连摆手说:“没关系没关系。”
“没想到大将军是太傅的弟弟。”颜展说:“以后将军若是有空闲,能否来我府上,我们切磋一下。”
“将军也好对我的武功指点一二。”
沈舒臾听罢,有些不屑地回绝他说:“臣的兄长是您的太傅,臣不是。”
“殿下想练武自然有的是师傅愿意教。臣那点东西太鄙薄,就不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了。”
“啊……是我唐突了。”颜展说:“将军日理万机,我实在不该这样贸然打扰。”
沈舒衣就站在一旁,他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氛围逐渐变得僵持,便走上前去想跟颜展请辞,自己拉着沈舒臾赶紧走。
“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
但沈舒臾似乎还有话说:“殿下知道就好,不是所有人都像殿下一样清闲,可以在皇宫里跟兄弟打闹打到摔断腿。”
“刚才殿下说臣日理万机,这不假,但臣希望殿下也知道,臣的兄长在朝中也有官职在身,他做你的太傅,并不是说整个人都搭给你了。”
“殿下之后若是没有要紧事,还望不要纠缠臣的兄长。”
“舒臾……”
沈舒臾这几番话下来,不仅说得颜展狗血喷头,更说得沈舒衣措手不及,弟弟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急躁了,沈舒衣皱着眉头,拍开了沈舒臾攥着自己胳膊的大手。
“你太无礼了!”沈舒衣教训完他后,又转身对延展说:“刚才舒臾的话,殿下别往心里去。”
“臣很乐意看到殿下这么喜欢臣,殿下是臣的第一个学生。”沈舒衣说:“臣从前都是坐在下面听师傅教导,还从未有过教导别人的经验,或许在与殿下的相处中有不妥当之处,还要求殿下不嫌弃臣资历尚浅。”
“更何提刚才舒臾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沈舒衣说:“他胡言乱语的话,万望殿下别当真。”
沈舒衣表情严肃地说了许多,在颜展听来多半都是他替沈舒臾推脱的说辞,但也有小部分,是属于自己的。
“太傅放心。”颜展投递给沈舒衣一个坚定的眼神:“本王理解将军的心情,他是关心太傅,关心则乱才会这样说。本王不跟他一般见识。”
“殿下宽宏大度。”沈舒衣对颜展露出笑颜,然后啪一声一巴掌拍到自己弟弟的后背上,沈舒臾配合地往前挪了一步。
“沈舒臾,你太没规矩了。”沈舒衣说:“竟敢对殿下出言不逊。”接着,他歪了歪头,示意沈舒臾向颜展赔罪。
沈舒臾抬眼看了眼前的毛孩一眼,虽心有不忿,但还是遵从沈舒衣的指使,对颜展恭敬地赔罪道:“臣口不择言,还望殿下海涵。”
这两兄弟一唱一和,让颜展还能说什么,颜展只能大度地表示宽容,表示自己没有将沈舒臾的话放在心上,让他们宽心。
颜展倒没觉得沈舒臾有什么紧张的,都说百闻不如一见,沈舒臾的形象因为这次的会晤在颜展心中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