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茶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喻清浔还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么快机会就来了。
可心里又泛起一阵细密又闷涩的难受,不知道沈昭茗该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让他等下去吧。
到了宿舍,喻清浔推门进来时脚步发沉,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景筠原本坐在桌前整理资料,抬眼瞥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心。
“浔浔,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家里又出了事,还是……项目那边出问题了?”
喻清浔缓了缓神,靠着桌边坐下,无意识地扣着自己的手,才低声把下午和教授见面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景筠听完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盼了这么久的机会,终于来了,怎么反倒一副开心不起来的样子?你马上就要熬出头呀!”
喻清浔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愧疚:“三天后就要出发,项目中途还要长期驻场,连轴转是常事……我还没告诉沈昭茗。”
“前不久我才跟他保证,不会再不理他、可现在,转眼又要把他一个人丢下。”
景筠看着他这副为难的样子,放缓了语气:“我相信沈昭茗肯定会支持你的,他那么懂你,怎么会拦着你?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就是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支持我,我才更觉得对不起他。”喻清浔喉结滚动,语气里满是自责,“我只给了他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却要他一次又一次地等我,把所有耐心和时间都耗在遥遥无期的等待里。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景筠看着他突然也说不出话来,但是把喻清浔的头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到:“我觉得你不该自己一个人决定他的想法,去找沈昭茗吧”。
喻清浔看着景筠眼睛亮了一下,没有说别的话,只是拿上外套就狂奔向沈昭茗的小区。
开始
喻清浔虽然觉得景筠说的对,但等站在沈昭茗小区门口的时候还是胆怯了。
他找了一个长椅坐着,嘴上还嘟囔着说:“等我想到怎么跟沈昭茗说我就上去,没错我才不是害怕”。
等沈昭茗下楼扔垃圾时,夜色已经沉得很透,楼道口的路灯昏黄,把树影拉得很长。
他刚走到门口,就一眼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个人。
是喻清浔。
他脚步轻轻放慢,没立刻出声,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喻清浔,眼里闪着让人看不清楚的情绪。路灯昏黄,把喻清浔的影子拉得单薄又孤单。
直到喻清浔无意识地蹙紧眉,又低低重复了一句什么,沈昭茗才缓缓走过去,声音放得极轻,怕吓着他似的:
“浔浔?”
喻清浔猛地一僵,像是被人从混沌里拽出来,猛的抬头。
看见是沈昭茗的那一刻,他眼底闪着慌乱,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刚才反复在心里演练的话,到了嘴边,竟一句都吐不出来。
沈昭茗在他身边慢慢坐下,把垃圾放在一旁,微笑着侧头看他,语气温和得没有一丝责备:
“怎么坐在这里?不冷吗?”
喻清浔垂着眼,手指不停的扣着,声音弱弱的:“我…我过来找你。”
“找我怎么不上去?”沈昭茗微微歪头,目光落在他不停扣着自己的手上,“一个人在这里念叨什么呢?外面有点凉,有事回家再说吧,我先去扔个垃圾,等我”。
话落沈昭茗便像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摸出一颗糖,轻轻放在他掌心。糖纸微凉,却带着一点口袋里的温度。
“在糖吃完之前我就会回来”
喻清浔好似被这一颗糖抚慰了,就静静的等着沈昭茗丢完垃圾后,牵住自己的手把他带回他们的家里。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与凉意,室内暖黄的灯光一下子裹住两人。
沈昭茗牵着喻清浔的手把他安置在沙发上,转身去接了一杯温水,他走过去,把水杯塞进他手里:“先暖暖手。”
喻清浔握着温热的杯子,却没喝,喉结轻轻动了动,终于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些许的紧张:“沈昭茗…我有话跟你说。”
沈昭茗没催,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催促,只有耐心。
“教授今天找我,”喻清浔垂着眼,不敢看他,“学校有个重点全栈开发项目,教授他推荐了我,学校也通过了。”
喻清浔顿了顿,手指又不自觉的扣着自己的手:“三天后就要出发,项目要长期驻场,封闭式推进……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经常陪你,消息也不一定能及时回,如果你介意”
沈昭茗立马打断喻清浔接下来要说的话:“喻清浔,我当然会支持你,并且我会等你,你不会不知道,你这次来找我应该是觉得你对不起我吧”。
“喻清浔,我想听听你心里的想法,你是怎么想我的”。
喻清浔看着他这般直白的模样,手指扣得更深,几乎要掐进掌心,声音低哑发颤:“我觉得你很好…我只是感觉我耽误了你,没有给你一句正经承诺,就让你一直等我,对你太不公平了。”
沈昭茗脸色微微一沉,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你要放弃我吗?”
喻清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摇头,动作快得近乎慌乱,眼底瞬间浮起急色:“没有!我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你。”
沈昭茗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喻清浔不用怀疑我对你的喜欢,你只管去做你自己的事情,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