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商遗思说这话,却会让人莫名相信。
因为其实她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商遗思身上一直有种若有若无的倦怠感。
尤其是亲手了结祁君疾之后,那种感觉越发明显。
在长乐天那一夜,送走太子与伏月道长后,醉酒的商遗思懒散地把玩着酒壶,墨发如雾,华服珍馐,弦歌丝竹映在他眼底,却恍若无物。
他眼底除开酒色的迷蒙之外,只余浓得化不开的倦色。
是那种虽然手握实权,呼风唤雨,心底却已经郁结难舒,不说荆棘丛生,便是连生长出荆棘的力气也没有了。
留在原地的,仿佛只是一片荒芜的沙漠。
风一吹,满目迷离。
这样的人,心中能住进什么呢?
所谓二十心已朽,大概便是如此吧?只是不知道……那被啃噬的空洞,究竟是为什么变成这样?
“如何,你的回答是什么?”
见她不语,商遗思忍不住轻微地皱眉。
“当时你筹谋设计祁承筠,出手干脆果决,如今到了我这里,为何犹犹豫豫?”
“难道……你对祁承筠,其实动了真心?”
说到此处,商遗思的语气里隐然带了莫名的冷幽。
他又咳嗽了一声,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殷流光,空气之中的情绪再次浓稠起来。
殷流光惊愕无比,压低声音。
“大王,就算是假的,那你刚才说的这些也是提亲啊,面对提亲,就算是我也要想几天吧!”
短短几日之内,竟有三位手握权柄的贵人向她抛出橄榄枝,除此外还有个神秘莫测的江南富商缠上了她说要带她回江南。
殷流光也不知道自己今年是撞了贵人运还是桃花运,如今脑子里乱糟糟的,转过寿昌的话、太子的话、还有寒露茶铺中苏胥的话。
“如此……你需要几天?”
商遗思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些话倒像是在逼婚,冷淡苍白的面容上闪过可疑的红晕,抿着唇和缓了语气。
“呃,除夕之前,大概十天?”
“太久了。”
“那……五天?”
“五天之后,你见到的便是本王淤血逆行的尸体了。”
“……那大王觉得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今夜,子时之前。”
……
这跟现在就给答案有什么区别?
殷流光叹了口气:“好,一言为定。”
下马车的时候,殷流光瞧见默玄靠在不远处襄王宅门口的石狮子上,跟着满脸阴郁的君平正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