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嗫嚅几下,终于还是下定决心道:“是……殷流光。”
商遗思骤然抬眼:“她怎么会进了京兆狱?”
江南烟雨
听了殷流光的决定,寿昌虽然很惊讶,还有些“你竟敢真的拒绝本公主”的生气,但是又很快被殷流光三言两语哄得眉开眼笑,并且承诺她想在公主宅住多久就住多久。
反正殷家那种地方,是绝对配不上她的!
有了公主玉口一诺,殷流光自然大大方方地住了下来。
没过几天,就和公主宅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熟络起来。
“襄王病了,好几日告假没上朝了?”
她有些讶然,跟她一起坐在茵席上吃葡萄的婢女道:“是啊,今日上午我跟着公主进宫面圣的时候,听见陛下说的。”
当时陛下还在叹气,说望尘一病,这几日上朝御史台弹劾朕的折子都变多了,真是头疼啊。
往日里商遗思在朝中的时候,只要往那一站,面无表情地扫过文臣们,便有人哆嗦着拿不稳笏板。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他,一旦得罪了他,不知什么月黑风高的时候,就进了襄王殿下府中的兽苑,成了豺狼虎豹的加餐。
这位军功隆盛的将军,自身就是天子丹墀玉阶之下,所豢养的最大的那只猛兽。
正值长公主陪同天子弈棋,闻言慢悠悠落下一子:“襄王啊,自然是对陛下忠心耿耿的,有时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呢。”
天子吃了她一子,笑道:“他年轻气盛,若是有得罪阿姐的地方,朕替他赔个不是。”
长公主扭头,对着太子道:“阿宣,你可听到了?依我看呐,你阿耶对望尘可比对你偏心多了,改日你有空可要登门看望看望他,讨教一下如何才能博取圣宠呐。”
跟寿昌在旁陪着煮茶的太子并没有听进去这三言两语的挑拨,微笑道:“姑母教训的是,明日我就登门拜访,看看望尘的病如何了,再这么病下去,金吾卫都要不成体统了,夜神司行事也颇为束手束脚。”
天子点头:“嗯,这倒是提醒了朕,望尘所辖的那支金吾卫一向与你的夜神司配合抓捕方外兽,快到年关了,太子,好好办事,不要出岔子。”
太子放下茶盏,恭恭敬敬道:“儿明白。”
寿昌从这场看似咸淡,实则太子跟长公主都神经紧绷的家人小聚中抬起头,大赞天子这里的葡萄好吃,天子大笑,命人将进贡来的三盒葡萄都送去了公主宅。
殷流光捻了一颗葡萄吃,心想难怪这几日默玄都没来找他。
商遗思瞧着面冷矜傲,没想到是个如此脸皮薄之人。
那夜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做,但知道自己跟她一起在屋子里待了一整夜时,那张脸可以称得上是精彩纷呈。
前些日子还没昏迷的时候,一直没让默玄来找她,怕只是因为没想好怎么面对她。
现在好了,硬撑着硬撑着,直接病重昏迷了吧?
她忽然皱起眉:“嘶,这葡萄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