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以命为刀,手刃仇敌,痛痛快快地赴死,跟家人团圆,一同走那条黄泉路。
但那条孤魂野鬼的黄泉路口,却多了个停在树枝上,叽叽喳喳欺骗所有人,也要飞回尘世尽享富贵的乌鸦。
他曾将那只乌鸦藏于袖中,知道她的体温是灼烫的,放在手心里,像是一蓬炽热的毛茸茸的火焰。
又像是小小的金乌,灼烫着人间的幽魂。
殷流光说完,见商遗思情绪不辨地瞧着她,还以为他觉得自己太过没心没肺,扁扁嘴不再多说,捏着契书便要离开。
但还没走两步,却被人从身后隔着衣衫握住了手腕,不轻不重,却足以牵绊住她的脚步。
……?
她疑惑地转过头,见商遗思垂眸,面无表情地从她手中拿走那枚青玉玺印。
“这是本王的私印,你就打算这么顺走?”
“哎呀……瞧我!说得兴起,竟然忘了手里还拿着大王的……诶?”
她干咳一声,不想承认自己是见那私印做工精巧,猞猁伏卧栩栩如生,想要偷偷“借”回去研究几天,看看怎么给自己的金仙铃也改造雕刻一个乌鸦形状的玉坠。
正找借口搪塞,却见商遗思将那玺印放回锦盒里,重新塞到她手中。
“既然喜欢,就拿去玩吧。”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嗓音平淡地补充一句:“日后你就是襄王妃,本王的东西,自然便是你的。”
“只一点,不可滥用。”
商遗思居然这么大方?
殷流光连忙收起来,满脸笑意,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嘞!”
……
殷流光本以为商遗思说的身份交给他,是给他一些时间,怎么给自己换个新身份。
没想到商遗思的做法直接是在陪侍天子下棋的时候,直接了当地讨要了这个赏赐。
彼时天子问及他的伤,又说这次他护驾有功,寻常赏赐之物都不足以犒赏,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讨要的赏赐?
商遗思便趁势半跪屈膝,说他对一女子心生爱慕,想为她求一个免罪之身。
天子好奇,详细问起来,才知道商遗思倾心的女子,竟是独孤素之孙,独孤舞雩之女。
“舞雩啊……那时候,他还是真的伴读,可惜了,却被他父亲连累。”
他从回忆中回过神,看向商遗思微笑道:“当时那……殷流光还没出生罢?既如此,祖父之罪与她何干?名冠长安的舞雩公子之女,倒是堪堪与你相配。”
“只是朕本想着,若是望尘你开口,哪怕是回陇幽,朕亦会答应。”
天子的目光意味深长,道:“望尘,你可要想好了?”
原本召他远赴长安,便是天子怕他收服陇幽后,会在陇幽坐大,自成藩镇势力,所以要将他召来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