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十六人所有家眷僮仆的审讯记录都附在卷宗之后,每个人的证词都事无巨细,原来商遗思这段时间总是不见人影,是夜神司这边真的有堆积如山的事要忙。
根据这些证词,默玄与君平顺藤摸瓜,找到好几个曾在这一十六人府中任职,随后短短几个月就消失的仆人,沿着他们的线索往前查,终于……汇聚到了一个人名身上。
东宫舍人……胡鉴。
“此人经太子一路拔擢,年纪轻轻便做了东宫舍人,对太子忠心不二。”
也就是说,他的所作所为,只可能出于太子授意。
殷流光飞速开始分析:“大王查到了东宫舍人的身上,太子知道他做的这些事很有可能会暴露,导致他彻底失去帝心,所以才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栽赃长公主?”
商遗思默认了殷流光的猜测,她心下一惊:“那太子的下一个目标岂不就是……”
查出东宫跟团圆妖楼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商遗思?
“团圆楼之案涉及储君,因此这封密奏当夜直接呈送到了蓬莱殿,但从当夜发生之事来看……”
“我的奏折,被人已替换成了长公主的请安折。”
素有善名的太子殿下背地里是个用鬼方咒术驭使群兽的心狠手辣之人,传说中威风八面甚至逼迫殷流光生父早死的罪魁祸首长公主,居然是个躺在病榻上药不离手的病秧子。
虽然事实与她曾经的猜测过于大相径庭了些,但好就好在殷流光有着强大的心理素质,很好地消化了这些信息。
不如说,如今她在意的事另有其他。
“既然太子已经开始动手,如今长公主被囚,天子又因为被诅咒侵扰而神思恍惚,太子若是想要针对大王,岂不是没人能制衡?”
“大王,你打算如何应对?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他今夜如此坦诚地将这些情报告诉她,一定不是只为了让她干看着吧?
商遗思转身,将卷宗拢起,指尖顿了顿,没有看殷流光,平静道:“若我告诉你,我有办法收回你体内的诅咒,让你从此以后做个正常人,远离危险与纷扰,你可愿意?”
她愣住了。
商遗思……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不如说,在知道太子已经开始不再伪装之后,东宫屠刀已经高悬于顶时,他打算做什么?
殷流光僵硬着,挤出艰涩的声音:“不,我不愿意。”
“哪怕你想要的,幸福安稳,富贵无忧的生活自此后便可以实现,你也不要?”
“长乐天的所有财产,我都已经让阎寞做了整理,全都过到了你的名下。”
“哪怕你不是本王的未婚妻,今后也有取之不尽的荣华……”
“可是我想要的早就变了!”殷流光胸膛起伏不定,打断了他的话。
你为什么一直枉顾我的愿望?
这句话噎在喉头,在瞧见男人被烛火映得挺拔,不曾有片刻动摇的身影时,她骤然失去了所有说出口的力气。
无论怎么表达自己,无论怎么离经叛道,他永远都枉顾她的意愿,永远都在……强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