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流光收了声,缓缓道:“罢了。”
“既然襄王这里容不下我这只方外兽,那么我便自寻出路。”
话里的坚决令商遗思抬起眼:“你要去哪?”
她笑了:“与你何干?”
他沉声道:“如今风雨之夕,本王身边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哪里都不能去。”
商遗思微微加重了语气:“听话。”
可殷流光半是嘲讽地看着他,一步步向后退:“可是大王的话,我已经不想再听了。”
“大王一厢情愿的保护,我也不要了。”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她握紧了袖中金仙铃,书房内白光大盛。
商遗思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几乎同时掷出银链试图锁住乌鸦的脚踝。
银链前端的铁钩紧紧勾住漆黑乌鸦的爪子,但它回头望了眼商遗思,无比坚决地继续用力向窗外挣脱飞去。
“哗啦”——茜纱窗被冲出一个破洞,她彻底地消失在浓墨般的夜色中。
银链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锋利的前钩染着斑斑血迹。
那是她的血。
书房内只沉寂了一瞬,便响起平淡的,但却令人浑身紧绷的声音:“派暗蜂去追,明日日出之前,若是不能将她安全无虞地带回来见我,便是如她所说,你的追踪护卫之术,已经不堪大用了。”
窗外遥遥传来君平咬牙沉声的声音:“属下必定将王妃带回!”
……
夏去秋来,长安城内百姓们的生活一如往常,只是穿的衣服从仅有两层的夏衣变成了加了外衫的秋裳,坊间卖的酒也从清爽可口的三勒浆变成了以桂花为原料的桂酒。
人们谈论的话题也变了。
“听说了吗,今年的秋祭好像由太子殿下主祭了!”
“这不是当然的?陛下病了那么久,现在什么政令都是要从东宫下达,长公主又被褫夺了封号降为庶人……”
“说句不好听的……陛下能不能挨过今年都不好说,太子殿下估计不出一年就能登基了,春秋二祭可是国之大祭,由太子殿下住持也是当然的嘛。”
“说的也是……”
戴着帷帽的女子从说闲话的人身边走过,坐上了马车,马车一直行驶到乐游原上,青雾山山下镇上的一处宅邸才停了下来。
女子下了马车,走进宅中。
院中的妇人迎了上来:“王妃,您回来了。”
殷流光点头,将买的酒递给她,问道:“大王今日也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