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头疼,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洗干净进堂屋,不大的桌子前坐了?6个人和一个约莫一两岁的幼崽。坐主位的是刚刚年长一些剃着平头的方正男人,眉心深深几道纹路,脸上没什么肉,一双标准眼。
旁边则是短发健壮的妇人,苹果般的圆脸也多了一些纹路,估计是脾气不太好,显得?有点?凶凶的。
主位右边是年轻的平头男,和主位上的男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在?他旁边是个稍显瘦弱的女人,正抱着?幼崽轻声哄着?。
主位左边一男一女,看着?像是兄妹。男生长得?一张鹅蛋脸,略显俊秀,看起来?十七八岁,此刻正叽里咕噜地喝水。女生圆脸跟妇人如出一辙,五官明显,稍显可爱,约莫十二三岁。
只剩主位对面的一张长凳还空着,陈无拘坐上去,托着?腮打了?个哈欠。位置太小?了?,也没靠背,属实是躺也不好躺,二郎腿也翘不好。
别扭,太别扭!
大方桌上摆着?三个搪瓷盆,一盆子里是清汤寡水的青菜,一盆子是酸豆角炒肉,多多的豆角与几乎只看得?见三两片的大肥肉。
还有一盆是饭,掺杂着?红薯、玉米面和一点?白米饭的综合饭。
为首的妇人开始分?饭,一摞的光溜朴素的搪瓷碗,她先是拨开最上面的红薯,挖了?满满一勺白多黄少的米饭压在?陶瓷碗里,又来?一勺仔细按压,压的严严实?实?,再递给身旁的人。
唔看样子这对是“爸妈”?
又是如出一辙的饭,递给了?年轻的方正男人,应该是大哥?
下面的饭就不一样了?,红薯垫底,玉米面居中,一点?点?的白米都?看不见,红黄红黄的,份量也完全不如前面两个——哦给我的?
他接过饭继续观察。
红薯多玉米面多的饭,给了?大嫂。
白米面和玉米面差不多的饭,给了?弟弟,再来?一份差不多的给了?妹妹。这两人的饭份量跟他的差不多。
剩下的红薯玉米面居多,少量白米饭的则留给了?“妈妈”自己。
明晃晃的偏心啊。
看来?在?这个家?,他跟“大嫂”的地位应该是差不多的。
分?好了?饭,妇人再敲敲筷子,不耐烦地说:“吃吧,吃完了?老二去把缸里的水挑满,就你金贵用那么多水……”
老二是谁?
哦是他啊。
陈无拘没搭话,只是往嘴里扒着?饭,味道一般,水煮青菜更是寡淡的一丝油花都?看不见。再夹了?一大筷子酸豆角,唔还行,这个还比较开胃。
他又接连夹了?几筷子,夹到一块大肥肉,虽然?对肥肉没啥感?觉,但瞧见妈妈一瞬间盯着?的目光,他还是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啊不让他吃的东西,就是香啊!
靠着?手速他又夹了?仅剩的一块肥肉,继续在?对方愤怒的眼神中几口嚼了?。
大伙儿吃饭那真是筷子飞舞,绝没有夹空一说。
几息的功夫下去,两大搪瓷盆的菜基本就只剩了?一个碗底。
“吃吃吃!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妈妈骂骂咧咧。
陈无拘充耳不闻,一搪瓷碗下去,他勉强吃了?个半饱,肚子还是饿着?的,好歹不会咕咕叫。
饭吃完了?,也该散了?。大嫂和小?妹主动?去收拾了?盘子拿去厨房,爸爸在?门口坐着?,不知道从哪捞了?根手腕粗的竹子,在?圆口竹子上用刀轻轻砍了?几下,手一用力直接撕成两半,再撕成无数细条条,打磨一番开始编东西。
他手还挺巧,没一会儿一个竹筐样式就编了?出来?。
陈无拘一边看着?一边在?院子里转转——到底哪个是他的房间?
正巧,小?弟从堂屋里出来?,打开了?左侧靠院子的一间房,还歪头:“二哥你要午睡吗?”
陈无拘摇头,只是走进了?房子。
不大,约莫十一二平,用帘子隔成了?里外两间房。里间大,外间小?。
里间粗粗一看,除了?一张单人床外,靠床脚的地方还放了?一个安了?锁的黑木柜,约有成人小?腿高。在?靠墙的地方还堆着?不少的书?,以及一张红木书?桌和一把简单的木凳。
外间除了?一张单人床外,床上还放着?一套劳动?布工装裤的蓝色衣服外,什么都?没了?。
陈无拘在?小?弟诧异的目光中探头看看里间,再看看外间,脸上神情多了?几分?无语,他问:“里面是你在?住吗?”
小?弟陈安平傻傻点?头:“对,怎么了?二哥?”
陈无拘气笑了?,他看向那张堆满书?的桌子:“你还在?读书?吗?”
陈安平咬唇:“……今年没读了?。”读完了?高中想?去读大学,但是大队里只有一个名额,推举去工农兵大学读书?的人不是他,是另一个女生。
陈无拘还想?再问两句的,就听到门口有人在?喊:“真是懒驴拉不上磨,让你把缸里挑满水磨磨唧唧半天不动?……”
陈无拘深呼吸,怒极反笑,他慢慢走出去站在?院子里:“这个家?就我闲着?吗?一桶水谁不能挑,小?弟没读书?了?也没下田,您不去指使他反倒来?指使我?”
一看小?弟身上干干净净的汗都?没几滴,就知道他没怎么做事呢!
王喜梅脸上惊讶了?一瞬,随后就是一股冲天的怒火:“你还反了?天了?敢顶嘴了?,叫你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