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心底一直压着的沉疴一去,他立刻起了点坏心思。
他故意道:“不过,你就不怕我想起他的好来,不要你了?”
“那不可能。”洛川立刻道:“我还能没他好?他个老外懂什么,他会做豆浆吗他。”
迟津忍不住地笑:“那还是你好。”
“我当然好。”洛川理直气壮地说。
迟津憋着笑点头:“是的,而且他后来实在太过分了。”
接下来就是熟悉的骂渣男环节,眼看迟津终于放下心结,洛川火力全开,足足和他一起骂了那人一个小时,力图把他边边角角都批斗到。
当然,在火上浇油中他加了多少“我肯定不会这样”和“他们外国人就是事多”的私货,就只有不停路过的服务员知道了。
这顿饭结束时,迟津只觉自己终于痛快了一次,而洛川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两人手拉手买单走人时,他甚至还在念叨着“我第一次发现无神论这么好,我要做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而服务员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从对舔狗的怜悯转成了看傻子。
迟津赶紧拉着他走出店门,心中一片柔软。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晚无论洛川再怎样拈酸吃醋,都不曾否认富兰克林对他的爱。有人在这种时候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曾经的幸福,又怎能让他不感动呢。
“好了。”他一指点在洛川唇间,阻止他继续说车轱辘话,紧接着,不顾周围的路灯与行人,他主动吻了上去。
洛川哑火了。
两人分开时,他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说到了哪。
迟津若无其事地牵着他往前走:“那边有个商场,陪我去逛一逛吧。”
迟津只觉荒谬
洛川自然不会拒绝,和他牵着手一起慢悠悠在街边散步。
两人默契地把方才的话题都留在那家烧烤店里,只絮絮聊些生活琐事,从是不是要给家里做晚饭的吴姨涨点工资说到新买的咖啡豆不行,下次换个云南的工厂试试,明明都是以前洛川完全不会在意的最琐碎的事情,可两人一起聊起来,居然也那么有趣。
正说着什么时候把早早接回家来,迟津突然眼前一亮,快速向前走了两步。
他一指商场外悬挂的海报:“这个剧团居然来国内了。”
洛川顺着他的手看去,就见那是一张演出的宣传海报,他不太关注这项活动,看不出是音乐剧还是话剧,抑或其他什么剧种,不过海报看起来倒有几分意思。
剧名叫《蜘蛛女之吻》,可封面上那人虽然画着乱七八糟的妆容,却能看出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他的唇上抹着鲜红又劣质的唇彩,面容在巧妙的灯光下半明半暗,虽然面无表情,可就是莫名有股阴柔的感觉,身后硕大的蜘蛛纹样仿佛暗示着他就是标题上的人物。
他在剧里到底是个男人,还是个女人?
洛川迷惑地问道。
“问得好。”迟津也仰望着那张海报,唇角微微含笑:“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他把洛川说糊涂了,看着他困惑的眼神,迟津不由一笑,简单解释了剧情。
原作小说中,这是一个想成为女性的男同性恋和一个直男革命者的故事,标题中的蜘蛛女指的就是其中那个同性恋。
但介于身份的自我认同问题,许多改编都在蜘蛛女的身份上有不同的解读。有的会单纯把他刻画成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刻板印象里的同性恋,有的则完全让一个男人去演一个刻板印象里的女人——更有甚者会直接让女性来出演这个角色,还有的甚至会把蜘蛛女和同性恋者分割成两个角色。不同年代不同国别都对此有自己的创作,而现在,他们显然即将看到又一次演绎了。
而对于这次演绎,迟津显得兴致勃勃。
“我以前在南欧旅游的时候看过一次renata的团,非常有风格,也非常有想法,可惜她在半个地球跑,很难遇到重合的档期。”迟津说着,指了指艺术总监的位置,洛川这才看到他说的那个名字。
这看起来是个女名,先于一切理智思考,洛川脱口而出:“你见过她?”
“没有,她不怎么登台的。”迟津好笑地瞥他一眼:“而且她和我妈年纪还要大些,你想哪去了?”
“就随便问问,随便问问。”洛川讪笑。他当了二十几年直男,思维还没改过来,习惯性还是会把一切女性当作假想敌。
不,或者说,全性别现在都是他的假想敌了。
迟津无奈地摇摇头,掏出手机查了查:“还有票,去不去?”
“当然。”难得迟津这么感兴趣,洛川立刻毫不犹豫地应下来。他凑近迟津身边,一起看向他的手机。这场演出会足足演上半个月,两人看着日历盘算着,太远的日子变数太大,近些的日子偏偏赶上了距今没几天的情人节。
洛川想了想:“二月十三你有空吗?”
“我以为你要约二月十四。”迟津看他一眼。
这年周公作美,二月十四刚好是个周六,洛川立刻大摇其头:“我当然要,但情人节那天我可不许你和别的男人过。”
“即使他在舞台上也不行。”他先一步堵住了迟津想要辩驳的话。
“好吧。”迟津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无厘头的理由,哭笑不得地应了下来,然后订下了周五晚场的票。
“还有,我要约你一整天时间,好不好?”洛川得寸进尺地说。
年后的安排比较宽松,迟津翻了翻实验安排,笑眯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