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这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重新打量起那张海报。
“林清回,”他念出主演的名字,搓了搓下巴,“你认识他吗?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
迟津摇摇头:“国内演员我不熟,可能以前你看过他别的海报?”
“有可能。”洛川很快就抛开了这个问题,和他一同继续向前走去。
时间有点晚了,商场里没几个人,遛小型犬的人比单纯的客人还多,品牌店的店员各个站在门口发呆,看上去都只等着下班。两人走马观花地溜了一圈,只迟津给迟女士买了个手包搭配她过年新做的衣服,洛川顺便凑趣给唐教授买了同个品牌的领带,两个突然孝顺的人啥也没给自己买,就赶在商场关门前出了门。
或许是这天洛川那一拳把富兰克林打老实了,之后三天,迟津都没看到他再出现在公司。时间很快来到二月十三日,迟津这天正跟实验室的人交代只要做完手上的活,有需要的人可以早点走,就听到门外传来商务的声音。
是富兰克林又来了。
他这次还贴身带了几个人,看不出是保镖还是助理。他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但迟津总觉得他的鼻子似乎有点歪。
忍下一个不合时宜的笑,他走到门边:“有什么事吗?”
“上次商谈还有些细节要敲定,威廉姆斯先生的意思是需要迟博士你在场,他相信你的专业素养。”商务解释道。
富兰克林面色平静的望过来,就好像之前的不欢而散全然没有发生过一样。
迟津心下一沉,他不想和富兰克林再产生任何接触,但这个要求实在不算过分,他也只能答应下来,一起去了会议室。
正式的商务会谈冗长又无趣,技术部分讨论过后,剩下就是法务在抠细节。类似的合同他们做得多了,并不需要技术专家的支持,迟津听着听着,深觉厌倦,和商务轻声示意自己实验室里还有事,起身就想走人。
可谁知他刚一站起来,原本看似专注地听法条的富兰克林立刻也站了起来:“你走出这个门去,我就不谈了。”
他居然用这个来威胁,迟津一瞬间只觉荒谬。
“请便。”他冷哼一声,不看私下里各种奇怪的眼神,就要推门。
“请大家稍微休息一会儿吧,我让助理帮大家买咖啡,”富兰克林声调微软,“我和迟博士单独聊两句。”
其他人立刻识趣地站起身来,商务姑娘路过迟津时还拍了拍他的胳膊,投给他一个“兄弟这单就靠你了,我们会感谢你的”的眼神。
迟津哭笑不得,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让开位置让其他人先出去,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两人。
迟津走回桌边,并不落座:“你想说什么?”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富兰克林近乎请求地看着他:“那天是我冲动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说话,好不好?”
“该说的话,我们已经都说完了。”迟津抱臂:“咖啡不用买我的份,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实验室了。”
“我让利20,你陪我吃一顿晚饭,可不可以?”富兰克林身体前倾,似乎很想抓他的手,又强行压制住了自己。
迟津简直要让他这个荒谬的提议逗笑了,他微微睁大双眼,诧异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你觉得我缺你的钱吗?”
他摇摇头:“frank,你不是这样的人,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一顿,又道:“如果你想找男人试试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干净的。”
“你——”随着他这句话一出口,富兰克林的脸色由白转红,怒而开口。
但迟津立刻打断了他,他看着富兰克林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你的年纪比我还大,早就应该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不要再沉溺在过去里了,frank,比起我,你更需要的是心理咨询。”
“我知道!”富兰克林崩溃的喊出声来,他颓然倒在椅子里,捂住头,痛苦的说道。
“你以为我没尝试过吗?你以为,我愿意像个愚蠢的落水狗一样请求你的怜悯吗?”他语调恶狠狠的,却不知是对迟津还是对自己,又或是对自己身上那阴差阳错的命运。
“我都试过了,心理咨询,祈祷,斋戒,无休无止的祷告和忏悔,我甚至去教会做苦工。可是没有用,一切都没有用,我就是忘不了你。”
他抬起头来,眼中的红血丝多得吓人:“我没有办法,我需要你。”
“可我不是你的解药,也不会是你的救世主。”迟津静静地说,他站在原地,指尖微蜷,但最终也没有上前半分。
“看在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的份上,frank,这是我最后一次劝告,你唯一需要的是和自己的和解。”
富兰克林无力的摇头。
“再会,frank,我希望你能快乐。”迟津在原地顿了顿,到底只在桌上那本厚厚的合同上拍了拍,就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
眼睁睁看着会议室的门再度关闭,那人熟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富兰克林失魂落魄地垂下头,痛苦地把脸埋进掌心。
“迟博士,怎么样?”悄咪咪在拐角处等着的商务见迟津这么快就出来了,眼中划过一丝诧异,忙上前问道。
“让他冷静十分钟你们再进去谈吧,如果实在谈不拢也没事,我来负责。”
迟津从茶水间拿了两块糖,随手递给她一块:“我今天还有事,他要是还找我,你就说我先下班了。”
“明白。”商务把那颗糖塞进嘴里,非常可靠地点了点头。
迟津平日里为人温和,又是个半明牌的gay,公司里许多姑娘都拿他当姐妹,如今见他被人纠缠,同理心压过想看八卦的心情,再感同身受不过,自然立刻应下帮他打掩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