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们是真心还是敷衍,钱到手了,路还得自己走。
至于那些比较和嫌弃,那些争吵和指责,从他踏进这所学校的那一刻起,就该被关在门外了。
秦楚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指尖划过银行卡冰凉的边缘,金属的触感带着点冷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笔钱像道无形的界限,清清楚楚地划开了他和那两家人的关系。
他们大概是盼着他拿了钱就安分守己,从此互不打扰——一个“省心”的儿子在身边,一个“麻烦”的儿子拿钱远走,再完美不过。
秦楚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也难怪他们。
过去十六年,他确实没让谁省心过。
养父母说东,他偏要往西;
老师在台上讲课,他在底下趴着睡觉;
成绩单上的红叉比对勾多,派出所的门槛倒快被他踏平。
那些争吵、叛逆、浑身带刺的反抗,现在想来,更像是困在笼子里的困兽在徒劳挣扎,挣扎着想要被看见,想要被在意,最后却只换来满身伤痕。
他们不想要一个不听话的儿子,不想要一个成绩垫底的儿子,不想要一个总惹是生非的儿子。
行啊。
秦楚把银行卡塞进抽屉最深处,和那半盒皱巴巴的烟放在一起,“啪嗒”一声锁上。
他以后不会再去找他们了。
不会再为了争一口气跟谁打架,也不会再故意考砸了等着看谁失望的脸。
他们想要的“互不打扰”,他给。
从此山高水长,他一个人走。
总不能一直这么孤零零的,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砰”的一声,宿舍门被猛地推开,张浩博大大咧咧的声音撞了进来,震得窗玻璃都轻轻颤了颤:“楚哥!听说你住校了?”
他手里还拎着袋鼓囊囊的零食,几步就冲到秦楚面前,放下东西就围着他转了两圈,眉头皱得像个打了结的疙瘩:
“真住这儿啊?这破宿舍能住人?墙皮都掉了,这床板看着都硌得慌!”
张浩博跟秦楚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两家父母是生意上的老伙伴,低头不见抬头见,秦楚家里那摊子乱七八糟的事,他或多或少听家里人念叨过几句,心里早就替秦楚憋着股火。
刚才在宿舍楼下碰到秦楚养父那辆黑色轿车,他多嘴问了一嘴,才知道秦楚居然搬来住校了,当下也顾不上回家,拎着刚买的零食就寻了过来。
秦楚正对着本摊开的数学课本发呆,上面的公式符号扭成一团乱麻,他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闻言抬了抬眼皮,眼底的倦意散了些,语气带着点惯常的散漫:“不然住你家?”
“住我家怎么了?求之不得!”
张浩博把零食往桌上一摔,“哗啦”一声,薯片、可乐、巧克力滚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