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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其实他想说的是，谢谢你们没让我一个人。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就算没了那所谓的“家”，他也不是孤单一人。

那些藏在心底的话，没说出口，却随着碗里的梨汤，一点点暖进了心里。窗外的风还在吹，却再也吹不散这满室的暖意。

不就是拼一年吗。

开学那天，教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桌椅碰撞的声响混着少年人的笑闹声，掀翻了寒假积攒的冷清。

秦楚刚把书包塞进桌洞，书包带还没理平整，张浩博就从前面扭着身子回头，“啪”地拍了他胳膊一下：“楚哥，寒假爽不爽？我妈天天念叨你，让你住我家了，省得你在学校孤零零的。”

秦楚白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回去，嘴角却压着点笑意：“少来，你家那俩小侄子能吵死我。”

“那倒是。”张浩博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点头，又嘿嘿笑起来，“还是学校清净，至少没人追着我抢玩具。”

正说着，唐鹤宸从外面走进来，晨光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手里拿着两本崭新的笔记本，封皮是浅灰色的，摸起来手感细腻，一看就不是校门口文具店随便买的那种。

他走到秦楚桌前，递过来一本：“这是新出的习题集，题型很贴合咱们现在的进度，老师说适合二轮复习用。”

秦楚接过来，指尖碰到笔记本光滑的封面，温温的。他低头翻了两页，里面已经用红笔标好了重点章节，字迹工整得不像话。

他喉咙动了动，吐出两个字：“谢了。”

“客气啥。”唐鹤宸笑了笑，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转身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开始整理课本，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混在教室里的喧闹里，格外清晰。

没一会儿，班主任徐老师抱着一摞课程表走进教室，手里的戒尺在讲台上敲了敲，“哐哐”两声，瞬间压下了满室的嘈杂：“都安静点！新学期开始了，给我收收心！尤其是你们高二，别以为离高三还远，眨眼就到！我可告诉你们，明年这时候，估计过年也就放两三天假，想玩？等高考完有的是时间！”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哀嚎，张浩博夸张地捂住脸，拖着长腔喊：“不是吧老师，这么狠？”

徐老师瞪了他一眼，戒尺又敲了敲讲台：“狠？等你们考上大学就知道，现在这点苦算什么！到时候你们谢我还来不及！”

秦楚没跟着起哄，低头看着那本崭新的习题集，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划着。

寒假那段被温暖填满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宿舍里的热饺子、炸丸子，还有徐老师带来的酸菜白肉锅，那些热气腾腾的画面，一想起来就觉得心口发烫。可此刻听着老师的话，心里却莫名生出点踏实的紧迫感。

高三，高考，未来。

这些以前被他刻意回避的词，像烫手的山芋，碰都不敢碰的词，现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抬眼看向旁边的唐鹤宸，对方正低头在课本扉页写着什么，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又瞥了眼后面咋咋呼呼的张浩博，这家伙正跟同桌吐槽高三的假期，眉飞色舞的样子。秦楚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行吧。

不就是拼一年吗。

身边有这俩家伙陪着，有徐老师盯着，他没什么好怕的。

秦楚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在第一页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高三也好，过年只放三天假也罢。

他都接了。

他们班月考分数线震惊全校，校长都惊动了。

新学期的风好像都带着股卷人的劲儿，从敞开的窗户里钻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也吹得教室里的学习氛围，一天比一天浓。

以前的吊车尾班级，上课要么趴一片，要么偷偷传纸条、看小说，徐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口干舌燥，底下回应的永远只有零星几个声音。

可这学期不一样了——秦楚那个从倒数第一冲到年级67名的逆袭，像颗石子投进死水，炸出了满池涟漪。

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就坐得满满当当，连后排常年空着的那几个座位，都有人早早占了。

张浩博捧着本物理题，皱着眉凑到秦楚桌前：“楚哥，这动量守恒我咋还是搞不懂？你给讲讲呗？就这个小球碰撞的题！”

他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两个男生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算我一个，我也没明白！”“楚哥顺便给我也讲讲呗，上次测验这题我空着的！”

秦楚被围在中间，虽然嘴上嫌弃“你们上课干嘛去了，当时不认真听”，手里却还是拿起笔，扯过一张草稿纸，刷刷地画起受力分析图。

唐鹤宸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在他卡壳时插一句，三言两语就能点透关键，惹得周围人一阵恍然大悟的惊呼。

这股学习热潮烧得凶猛，连带着以前上课总睡觉的几个男生，都开始偷偷在桌洞里藏习题册，下课不再扎堆去操场打游戏、聊八卦，而是围成一圈，讨论声此起彼伏——“这道题辅助线咋画啊？”“英语作文用这个句式行不行？会不会太生硬？”“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们有思路没？”

徐老师被这阵仗搞得又惊又喜，每天的黑眼圈比熊猫还重，却半点不觉得累。

他既要给冲劲足的学生找拔高题，又得给基础差的补漏洞，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桌上的咖啡杯换了一杯又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