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试过沟通。
曾经唐家的饭桌上,他状似无意地提起“秦楚最近好像没跟人打架了,听说还帮老师搬了书”,
养母唐月立刻皱起眉,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那是还没找到机会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少跟他接触,免得被带坏。”
亲生父亲唐国川更是放下手里的汤碗,沉声道:
“那种孩子,野惯了,早晚要出大事,进监狱都不奇怪。”
那些话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唐鹤宸耳朵里。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秦楚会把食堂没吃完的馒头揣在兜里,留给操场角落的流浪猫;
想说他放学路上帮低年级同学修过掉链的自行车,蹲在路边忙活了半节课的时间;
想说他虽然看着凶,却从来没真正欺负过谁,每次打架都是为了护着被欺负的人——可话到嘴边,总被他们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吃饭呢,提他干什么。”
“你就是太善良,被他那副样子骗了。”
在他们眼里,秦楚早已被钉死在了“问题少年”的标签上,所有的善意和闪光点都被自动屏蔽,只剩下他们预设好的“未来罪犯”剧本。
唐鹤宸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帆布鞋干净得一尘不染,像他被规训得一丝不苟的人生。
心里又闷又涩,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喘不过气。
他们根本没见过秦楚打完球后,坐在场边的石阶上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间那点不经意的放松,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镀着一层细碎的金光;
没见过他对着被风吹落的作业本皱眉,默默帮人捡起来,还细心地拍掉上面的灰尘,转身就走,连句谢谢都没要;
更没见过他明明委屈得指尖发抖,却硬是挺直脊背,不肯掉一滴泪的倔强。
那是个浑身带刺,却也藏着柔软的人啊。
为什么他们就是看不见呢?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相信,秦楚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又要怎么做,才能让秦楚相信,他的靠近,从来都不是因为同情或炫耀,只是因为……他喜欢他。
风从楼道里穿过去,带着秋末的凉意,卷起他的衣角。
唐鹤宸握紧了手里的充电宝,指腹被棱角硌得生疼,却还是没想出答案。
他慢慢蹲下身,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背包被随意扔在脚边,拉链敞着口,露出里面崭新的笔记本和没拆封的笔。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粗糙的布料蹭着皮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满满的,沉甸甸的。
秦楚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了无数次,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擦不掉,磨不去。
他记得秦楚会在下雨天,把伞塞给没带伞的女生,自己顶着书包冲进雨里,背影跑得飞快,溅起一地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