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猫着腰,顺着围墙的阴影,慢慢靠近仓库,墨林渊拿出消音的弹弓,对着仓库门口的路灯射了过去,灯泡碎裂,仓库门口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两个守卫吓了一跳,慌忙拿出手电筒四处照,杨昭明趁机绕到他们身后,用手肘狠狠砸在两人的后颈,两人瞬间昏了过去,杨昭明将他们拖到阴影里,动作干脆利落。
“我来破解指纹锁,最多十分钟,你守在门口,注意动静。”墨林渊走到仓库门口,放下背包,拿出电脑和破解设备,连接上指纹锁的线路,绿色的代码在屏幕上飞快滚动。
杨昭明靠在仓库的门框上,警惕地看着四周,夜色里的物流园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杂草的哗哗声,和墨林渊敲击键盘的轻响。深秋的深夜,寒意刺骨,杨昭明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冷风透过衣服的缝隙钻进来,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却依旧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牙齿微微打颤,连指尖都变得冰凉。墨林渊抬眼看到他的模样,指尖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脱下自己的黑色连帽衫外套,起身走到他身边。
“披上。”墨林渊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将外套披在杨昭明的肩上,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周围的寂静。
外套上还带着墨林渊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清冽皂角味,瞬间包裹住了杨昭明,驱散了周身的寒意。杨昭明的身体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没想到墨林渊会突然做出这个动作,肩上的外套带着淡淡的温度,顺着皮肤蔓延到心底,让他的心跳莫名失控,砰砰直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墨林渊的指尖在披上外套的瞬间,轻轻触碰到了杨昭明的脖颈,微凉的指尖擦过温热的皮肤,像一股轻电流,顺着脊椎窜遍全身,杨昭明的耳根瞬间泛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不敢转头看墨林渊,只能僵硬地靠在门框上,目光盯着前方的黑暗,可眼角的余光,却总能看到墨林渊的身影。
墨林渊已经回到了仓库门口,重新低头敲击键盘,可他的指尖,却微微有些颤抖,刚才触碰到杨昭明脖颈的触感,温热的,细腻的,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那片冰封了三年的心底。
他是高功能反社会人格,自从墨念汐死后,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黑暗和复仇,没有共情,没有温度,没有软肋,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只知道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向赵家和周正宏复仇,所有的人和事,在他眼里,都只是复仇的棋子。
可杨昭明,是例外。
这个出身警察世家,满身正义,执拗又纯粹的刑警,像一束烈日,硬生生闯进了他的黑暗世界。他最初只是想利用他,利用他的身份,利用他的正义,利用他对真相的执念,可相处的日子里,他看到了他的拼,他的倔,他的温柔,他的愧疚,看到了他在体制的束缚下,依旧坚守着心底的那一点光。
他会在熬夜查案时,默默为他泡上一杯热茶;会在他低血糖时,紧张地手忙脚乱;会在知道三年前的事后,真心实意地向他道歉;会在明知他是利用者时,依旧选择和他并肩作战。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了墨林渊冰封的心湖,漾起一圈圈涟漪。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冷硬下去,以为复仇会是他唯一的执念,可在这个深夜,在这片刺骨的寒风里,看着披着自己外套,耳根泛红,呼吸急促的杨昭明,他的心底,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关复仇,无关利益的情绪。
那是在意,是担心,是想将他护在身后,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不让他受一点寒冷的冲动。
这种情绪陌生而突兀,却又无比清晰,让墨林渊的指尖微微颤抖,让他的心跳,第一次偏离了复仇的节奏。他看着杨昭明的背影,看着他肩上那件明显宽大的外套,看着他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的肩膀,眼底的冰冷,渐渐被一丝温柔取代,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好了。”十分钟后,墨林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仓库的指纹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被缓缓打开,“进去吧,动作快点,监控屏蔽的时间快到了。”
杨昭明回过神,压下心底失控的心跳,扯了扯肩上的外套,走进仓库。仓库里很空旷,堆满了纸箱,墨林渊拿着手电筒,照向最里面的铁柜,铁柜上挂着一把密码锁,墨林渊再次拿出电脑,破解密码锁,杨昭明则在仓库里巡视,警惕地看着四周。
很快,密码锁被破解,铁柜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十几本账本,还有一叠厚厚的文件和u盘,墨林渊将这些东西装进背包,动作迅速:“走,我们该撤了。”
两人走出仓库,按照原路返回,顺利翻出物流园的围墙,坐上了停在土路上的车。直到车子驶离西郊,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两人才松了一口气,车厢里的气氛,却依旧带着一丝微妙的暧昧。
杨昭明依旧披着墨林渊的外套,清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心跳依旧比平时快了几分。他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墨林渊,夜色里,他的侧脸线条流畅,下颌线紧致,鼻梁高挺,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面,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斯文又禁欲。
“你的外套,谢了。”杨昭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墨林渊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肩上的外套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冰冷,只有一丝温柔:“没事,你不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