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疼儿子,却也不敢全然拂逆楚昭的意思——楚昭刚将人禁足,他便立刻解封,若是楚昭从甘州回来,他也不好交代,只能先压下楚容景的职权,暂作妥协。
“儿臣……儿臣遵旨。”
楚容景缓缓抬头,眼底的泪水尚未干涸,却掩不住深处翻涌的愤懑与不甘
——父皇果然是老糊涂了!堂堂大楚皇帝,竟事事要看楚昭的脸色,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这份屈辱,他记下了,总有一日,他要将楚昭踩在脚下,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鑫贵妃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楚容景,对着皇帝谢恩:“谢陛下开恩!臣妾定会好好看着容景,让他安心养病,绝不再惹您生气。”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看着楚容景被搀扶着离去的背影,他眉头微蹙,心中五味杂陈——楚容景的野心他不是不知,楚昭的权势更是如日中天,这朝堂与后宫,终究是难以安稳。
…
这头乔满月被承影带着
三两步躲开了乔玉瑶,才算松了口气
“快,要朱砂、黄纸,都要最好的。”
买好符纸刚踏出铺子,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叫骂厮打声
“哪来的野崽子!也不瞧瞧这地界是谁的地盘!京城的香烛街,是你们这些甘州流民能随便讨饭的?”
只见街角空地上,七八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拳打脚踢,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边踹一边骂
“走,瞧瞧去。”乔满月心头一动,拉着承影的衣袖挤过人群。
街上本就人来人往,此刻早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抢老子们的饭碗,活腻歪了是吧!”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穿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布衫,头发纠结成毡,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护着头,闷哼声一声比一声弱。
他躲闪着拳脚,却还是被踹得连连打滚,手背和脸颊都擦破了皮,渗出血珠,沾着尘土,看着格外凄惨。
“这小叫花子是甘州来的流民吧?”围观的人里有人窃窃私语。
“可不是嘛,听说甘州闹灾,逃难来的人多了去了。”
“这附近都是香烛铺子,来往的善男信女给的铜板也多。难怪挨打。”
“管他呢,都是讨饭的,狗咬狗罢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一个人上前阻拦。那些乞丐下手愈发狠厉,小乞丐疼得直抽气,却咬着牙不肯求饶,只发出压抑的呜咽。
乔满月看得心头火起,再也忍不住,挣开承影的手冲了进去,厉声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穿着月白长衫,眉眼清秀,看着像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那些乞丐愣了一下,随即有人啐了一口:“哪来的毛头小子,少管闲事!”
“这地界是老子们的,他一个外地流民也敢来抢食,打他一顿是轻的!”
承影紧随其后,上前一步,周身的冷意瞬间散开。
他是暗卫出身,身上的煞气哪里是这些市井乞丐能扛得住的,那些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顿时噤了声,手也停了下来。
乔满月趁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拉起小乞丐。
“咦,是你?”乔满月发现,这正是前些日子在大皇子马车下救下的那个小乞丐。
这孩子比初见时更瘦了,胳膊细得像柴火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渗着血丝,身上的破布衫被撕扯得更碎,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全是新旧交错的擦伤,好在看着都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
“你怎么样?”乔满月轻声问。
小乞丐怯生生地抬眼看他,认出乔满月的脸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低下头,不敢说话。
乔满月转头看向那些乞丐,冷声道:“不过是讨口饭吃,何必要下这么重的手?他还是个孩子!”
那些乞丐被承影的气场慑住,又见乔满月衣着不凡,不敢再放肆,嘟囔着“算他运气好”,骂骂咧咧地散了。
围观的人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
乔满月怕再惹麻烦,便拉着小乞丐的手,寻了个僻静的破墙根停下。
“还记得我吗,”乔满月蹲下身,与小乞丐平视,“前些日子在马车下,是我救了你。”
小乞丐点了点头,终于小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谢、谢谢公子。”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来这里讨饭?”
“我叫狗蛋。”
小乞丐抠着衣角,眼眶泛红,“我、我跟爹从甘州来的。娘和弟弟在路上病死……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爹路上累坏了,又想娘,一到京城就病倒了。没钱抓药,我才来这条街讨钱……他们说这里人给钱多,我、我没想到会抢了别人的地盘……”
乔满月听得心头发酸,从怀里摸出一把碎银子和一串铜板,塞进狗蛋手里:“这些你拿着,先给你爹抓药。”又让承影去不远处的包子铺,买了四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递过去,“快吃吧,垫垫肚子。”
兰默风
“快吃吧,垫垫肚子。”
狗蛋看着手里的银子和包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地给乔满月磕头:“公子!您是活菩萨!谢谢您!谢谢您!”
“快起来!”乔满月连忙扶起他,拍了拍他身上的土,“我是个大夫,要不我跟你去看看你爹?说不定能治好。”
狗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公子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