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侍女路过,都忍不住多瞧他两眼。
他全然未曾察觉,斜对面那间挂着厚帘的隐秘隔间里,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隔间内的男子头戴帷帽,遮住了大半面容,正是解了禁足、偷偷乔装溜出来的大皇子楚容景。
他本是想来玉风楼寻些乐子,却没想到竟会撞见乔满月,心头又惊又喜,眼底的垂涎几乎要溢出来。
楚容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对乔满月的惦记从未消失,只是先前被楚昭禁足,顾不得。
如今虽解了禁足,却被父皇严令不许随意出门,且今日乔满月身边有温亓陪着——那厮轻功太好,自己未必会得手,到时候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他强压下心头的燥热与贪婪,死死盯着乔满月的身影,想象着将这俊美的少年玩弄于身下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今日暂且忍了,楚昭现下不在京城,总有机会将这小东西弄到手!
时辰渐近子时,乔满月喝了小半壶果酒,困意翻涌,撑着脑袋在桌上一点一点,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连台上的歌舞都变得模糊不清。
玩了个尽兴的温亓终于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一进门就把布包往桌上一倒,哗啦啦的银子声响惊醒了半梦半醒的乔满月。
默风弟弟
“哈哈!小满月你看!”温亓笑得眉眼弯弯,“想不到我出去这几年,京中这玩双陆骰子的水平一点没长进,还是让我赢了个盆满钵满!”
他说着就要把银子分成两份,抬头却见乔满月揉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眼神迷茫,显然是快睡着了。
温亓无奈地笑了笑,把银子胡乱一收,伸手拉起乔满月:“走了走了,小醉鬼,回府睡觉去,咱们下次再来玩。”
乔满月浑身发软,任由温亓拉着,脚步虚浮地跟着他往外走,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糖……桂花味……温亓失笑,点头应道:“知道了,回去给你留着,快别睡了,小心摔着。”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玉风楼门口,斜对面的隔间里,楚容景缓缓摘下帷帽,眼底阴鸷更甚。
他对着身边的侍从吩咐:“去,查清楚那少年的底细,还……着温亓的动向,我要找个机会,把人给我带过来!”侍从躬身应下,悄然退了出去。
…
去过这次后,温亓彻底放开了!
隔三差五就要去玉风楼玩一圈,街上他不敢逗留,怕柳长老的人发现他,玉风楼虽说和千杀阁互通消息,但消息都是递到楚昭那里去的,他个纯玩的混子没人会专门汇报他的行踪。
只是乔满月跟着去了几次,就没空再去了
——破庙里那些流民们把草药都给送来了,他要忙着炮制。
每次都是兰默风来送药材,乔满月招呼过门房,让他直接进来就好,因此没几次过后这少年竟然也学会了炮制手法,切片、晾晒、炒炙都做得有模有样,让乔满月大为惊奇!
一时惜才的乔满月带着他就堵在了温亓的小院门口:
“温大哥,你要不要考考他,他现在把我那本图册上的药材都学全了,只用了四天时间!而且连炮制药材这种精巧活他看了几次就会了!”乔满月竭力推荐着。
“不行不行!你让我救人可以,让我教人不行!我生性自在,指不定哪天就又走了,我可不想带着个人在身……温亓一脸的抗拒,他素来爱逍遥,最烦被牵绊,收徒弟这种事,想都没想过。
见乔满月面露失望,出了个点子:“要是实在舍不得,你就自己收了呗!反正你医术也不差,随便教他点,也足够他受用了。”
“……乔满月还未说完,话音就被一声闷响打断。
旁边的兰默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动作干脆利落,紧接着便“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望乔满月硬声道:“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
乔满月震惊的连退几步,温亓见状“嘿嘿”一声乐了,折扇一合,凑上前看热闹:
“你看吧,我就说这孩子愿意,这眼力见不错!小满月你就收了吧,有个小徒弟跟在身后帮你干活,你也轻省!”温亓看热闹不嫌事大。
“…………会教……乔满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自己跟这个少年好像才差不了几岁。
“这有何难!”温亓拿乔满月之前的话搪塞回去,乐不可支:“他不是天赋好、学的快么,你做什么他看着,不就学会了!哈哈……
乔满月忙把兰默风拉起来,指尖碰到他时,都能感觉到少年身体的紧绷,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不用叫我师傅,我可以教你的,你别跪……
兰默风缓缓抬眼,眼底满是委屈与伤感,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公……嫌我粗鄙,不配做您的徒弟么?”
乔满月见他这副模样,连忙摆手解释,语气无措:“不是不是!我没有嫌弃你!”
他看着平日里朝气自信的兰默风,此刻变得忐忑不安,心里懊恼不已,安慰道:“我就……是觉得咱们年纪相差不大,叫师傅也……怪了些,而且我也确实不会教徒弟,怕耽误了你。我教你医术草药,咱们就像朋友一样相处,不好吗?”
兰默风垂眸看着乔满月拉着他的纤细却温暖的手,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笑意,口中却低低的说道:“公子说什么便是什……跟着公子学本事,已是天大的福……
乔满月见他答应,顿时松了口气,“你也不用总叫我公子,我叫温公子都叫温大哥了,你比我小,也叫我们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