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满月这时候还不忘给他俩拉关系,想着能让温亓指点指点他,温亓不置可否地摇了摇折扇。
兰默风垂眸应下,一副乖顺模样,让最近见惯了皇子亲王、暗卫神医这种要么有权势、要么武功高的人的乔满月,心里满是保护欲。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兰默风炸毛的脑袋,硬挺挺的发丝扎的乔满月手痒痒,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道:“……不要搬来王府啊,还是继续住在那里?”怕伤及少年的自尊,乔满月斟酌着问道。
“不麻烦公子了,我在郊外住就好,如今有了银子和活计,我和爹还有狗蛋租了个田间看地的小屋,有了容身之处,也方便爹养病。”兰默风感受着乔满月对他的照顾,心底漾起一片暖意。
自踏入大楚以来,漂泊日久,见惯了世态炎凉、人心叵测,若不是他有族中秘术护身,一路上早死千百回了。
唯有乔满月,对他与狗蛋父子是真心相待,不仅治病,还教他们谋生,从未因他们是流民而有半分轻视,这位小公子的眼中怕是从未有过黑暗吧
——就像一束近在眼前的光,让他这个满身泥泞的人忍不住要抓在手里。
乔满月带着兰默风回了小院,开始悉心教导他炮制草药,有了兰默风这个勤快好学的“徒弟”,很快就让乔满月空闲了下来。
每日来送药草后,兰默风都自觉留下来用小院中的工具炮制,他虽身形清瘦,骨架却宽,穿着乔满月专用的制药草的罩衣,略有些窄了,却也浑不在意,只是专注的做着手中的事,细长的眼睛亮的很,只是脸上没点肉,显得硬朗了几分。
看的乔满月欣慰不已,他孤孤单单活了两辈子,乍一有了个乖巧懂事的“弟弟”,内心的保护欲爆棚,琢磨着给弟弟置办点什么。
又是月圆夜
乔满月内心的保护欲爆棚,琢磨着给弟弟置办点什么。
想到此也坐不住了,拉着兰默风就要走:“默风,先别忙活了!走,哥带你出去买点东西!顺便好好逛逛京城!”
他顺手接过兰默风手里的药筛子放到廊下,又到隔壁院门口跟晚上玩累正补觉的温亓打了声招呼就出府了。
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叫卖声、车马声此起彼伏。
乔满月拉着兰默风第一站便扎进了成衣店:“老板,挑几身青布衫,要结实耐穿的,长褂短打都来两身,他要做活,方便行动。”他指着兰默风,语气干脆。
老板麻利地取来成衣,兰默风试穿时,乔满月又盯上了鞋架,挑了两双千层底布鞋,尺码刚好合脚。
待老板打包时,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再拿两套细布里衣,要柔软些的。”
兰默风站在一旁,指尖微微蜷缩,耳尖瞬间泛起薄红,连脖颈都染上了淡粉。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面上却依旧是温顺模样,轻声道:“满月哥哥,不用买这么多,我有一身就够了。”
“那怎么行!”乔满月摆手,豪气的很,“你跟我一样都无父无母(乔丞相家不算),现在哥哥有钱,往后跟着我,总不能还凑活。这些都是必需品,听话。”他看着兰默风,像看着前世孤苦无依的自己,凡是能想到的,都要一并买齐。
出了成衣店,乔满月又拉着兰默风去了笔墨铺,挑了一套纸笔:“学医术要记药理、画草药图谱,这些都用得上,往后有不懂的就记下来,我教你。”
路过街边小摊时,他瞥见个陶瓷小狐狸坠,通体莹白,眯着双细长眼,竟有几分像兰默风,当即买下塞过去:“你看这小狐狸,像不像你?拿着玩吧。”
兰默风握紧扇坠,掌心沾着微凉的瓷意,抬头看向乔满月时,眼底盛满温柔:“谢谢满月哥哥,我很喜欢!”说着便珍重地挂在了腰间。
乔满月看他终于有了个清秀少年的样子,成就感爆棚。
当即找了个布庄,买了个结实的粗布包,把衣裳、纸笔一股脑装进去,买了几身粗布衣裳——料子普通,却足够耐穿。
“给狗蛋父子的,他们在郊外,穿太好容易被人觊觎,这样稳妥。”说着又特意绕去粮铺,添了袋米面,“让大叔好好补补身子。”
买完东西大包小包的一行人往郊外走去,兰默风看着瘦,力气却出奇的大,肩上扛着米粮,手里还提着衣物,脚步稳健,竟比空着手的乔满月走得还快。
乔满月瞧着心疼,怕累着他不长个子,连忙喊住:“默风,停下歇歇,让承影大哥帮你拿米面,那东西沉。”承影立刻上前,接过米面扛在肩上,动作利落。
快到郊外田间时,兰默风忽然停下脚步,神色变得谨慎起来。
目光扫过四周的田埂与茅屋,对乔满月轻声道:“满月哥哥,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前面不远就是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和承影大哥早点回府吧。”
“那怎么行?”乔满月皱眉,“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哪里拿得动?我送你到门口。”
兰默风却坚持:“没关系,我能拿。这里田间偏远,农人们都在忙活,你这般衣着光鲜的送我回去,爹见了少不得要跟邻里解释,万一引人觊觎,反倒给大家惹麻烦。”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怕乔满月暴露身份,又察觉似有恶意盯上了乔满月
——他族中秘术,对生灵草木感知格外敏锐,望着侧方斜坡上一群惊起的飞鸟心头暗暗思忖
承影也似感到周遭隐约的异样,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比他先察觉,他想起禁军传来的消息——大皇子楚容景因病解了禁足,虽被勒令不得随意出门,却未必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