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窗玻璃被一根足有树干粗的金属手指哗啦戳破!
“吵什么?”可怕的机器人口吐兰泽尔的声音,直径少说有半米的机械眼睛斜晲了一下,落在兴奋得从床边跳起来的达米安身上,“你,之前差点把我排气管捅坏的账还没算,出来把我被你刮掉的漆处理了,还有都已经烫焦了的三元催化器!”
虽然兰泽尔的语气很差,但谁还在乎这个啊!话都没说完,罗宾已经迫不及待推门而出了,根本没有在意在他背后目瞪口呆的亚当。
这真不能怪他,达米安相信即使是他父亲,也会想看蝙蝠车的汽车人形态会是什么样的!
“不是……”可怜的亚当都快不会说话了,“这怎么……你不是说你不是——”变形金刚吗!
兰泽尔给亚当使了个蓝汪汪的眼色。
撒点谎嘛,有什么必要大惊小怪的?亚当这孩子还是太实诚了。
修改命运、破坏康斯坦丁的计划,他在这样紧急的时刻跑来哄孩子是图什么?还不是为了稳住达米安,别把蝙蝠侠拉入场。
兰泽尔远程操纵着崭新出炉的汽车人往地上敷衍一坐,把腿甲打开,露出焦黑的元件:“我要休眠一段时间,一切就交给你了。”
不等达米安回复,线条冷峻锋锐的汽车人便在夜色中垂下了头颅,漂亮的机械灯光悉数熄灭。
苍白的沙砾摩挲过它如同骑士般矫健流畅的身躯,又在伤痕累累处徘徊不去。
——试问,做到这一步,还有谁会怀疑兰泽尔汽车人的身份!
“……”达米安故作沉稳了片刻,嘴角骤然一咧,迫不及待攀上巨大的机甲,叉着腰享受了一会心想事成的快乐,又跃下来看着汽车人毫无防备敞露的内芯,傲然道,“放心吧,我达米安·艾尔·古尔·韦恩,定会对得起这份信任!”
扒在窗口的亚当:“……”良心隐隐作痛!
相比之下,没有太多良心的兰泽尔就愉快多了。
他收回视野,撑着池底一下坐起身,内心充满了又一次截断狗屁命运的畅快,力量复归令他感到浑身舒适。
池边有一道细亮的银弧一闪而过,兰泽尔抬手,稳稳接住飞回的银币看了眼:密布币面的裂纹少了大半。
“该死!你做了什么?!”空水池边,被莉莉丝从背后勒住脖颈的康斯坦丁就没这么好的心情了。
兰泽尔弹出的银币将该隐匕首击飞在地时,匕首的锋尖好巧不巧地划破了地上的法阵。
莉莉丝登时大笑着化作一团黑雾奔涌而出,抢在康斯坦丁之前抓起匕首,一下扑到康斯坦丁身后扬起锋刃:“成为我的祭品吧,康斯坦丁!我的父会满意这场献祭的!!”
电光石火间,只听莉莉丝之前撞出的豁洞处传来“乓!”地一声枪响。
“……”兰泽尔下意识地看去,就见弥散的尘烟中显露出三道身影。
为首的麦考夫端着一把大狙,灰蓝色的眼睛在准星后游弋着冷冽的光。
英国记录者分部特制的银色子弹在黑暗中拉出一条火线,眨眼将莉莉丝手中的骨质匕首再度击飞。
紧跟着又是“呯”地一枪,装载在手枪中的血弹精准地射中匕首刮出的缺漏,弹壳破裂时,天使的血液眨眼将法阵补上。
“不……卑鄙的人类!!”莉莉丝咆哮着想要拧断康斯坦丁的脖颈,甩开这玩意儿冲向麦考夫报仇。
然而康斯坦丁也不是会乖乖等着被杀的人,咬着牙开着增幅力量的法阵,同莉莉丝僵持在恶魔陷阱中央。
“别……管我!”康斯坦丁使劲扒拉莉莉丝勒着自己脖子的手臂,“开枪!福尔摩斯!杀死……莉莉丝!”
兰泽尔赶紧手脚并用地站起身:“不!别杀她!”
手指刚压上扳机的麦考夫:“……?”
“怎么回事?”塔利亚架着枪,警惕地指着兰泽尔,“你又是谁?为什么站在拉撒路池……”
“里”字自动消音了,姐妹俩震惊地瞪视空空如也的池子,大脑一时都有点转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康斯坦丁无比恼火地冲着麦考夫低吼:“你到底信谁?!你这前对象……突然出现!一露头就救下了莉莉丝,你知道我只差那么点就能杀了她吗?!开枪!福尔摩斯!你们还在等什么?!”
塔利亚姐妹刚要动手,兰泽尔冷声道:“莉莉丝就是最后一个封印!你们想放出路西法吗?!”
“……”姐妹俩又顿住了。
情报的缺失让她们很难判断谁真谁假,只能询问地看向麦考夫。
麦考夫犹豫了一阵,在康斯坦丁不可置信的瞪视下放下架枪的手:
“你说‘最后一个封印’是什么意思?来据点前,我已经派英国记录者分部去支援美国的怪物猎人们,她应当还差很多才能凑齐66个封印——”
“不。”兰泽尔几步跃上空池,回归的永生之力令他的姿态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放松自如,“如果释放路西法这么简单,你觉得恶魔们会等到21世纪才行动?这66个封印不是随便开始、随便结束的。”
他的眼睛在暗处亮着微微的蓝光,凝视着肉眼不可见处浮动的命运之线:
“为了打开关押路西法的牢笼,第一道程序必须是‘义人的堕落’——这个程序已经由美国的那对温彻斯特兄弟中的老大完成了。”
“他被设计拖下地狱,在折磨下屈服,成为行刑官——这打破了第一道封印,使得整个‘解放路西法’的计划得以开始运转。”
“而解封路西法的最后一道程序——必须是‘初魔的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