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面前的办公桌上有一盆水培植物,透明的玻璃缸,漂浮着细小的杂质,有些似乎在游动,像是孑孓。
周新水微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他从不止于此,按照木哀梨现在的不同情况,给每个同事编纂了不同发展的故事版本。
“后来有一天,在城西那家书店,你知道城西书店吗?有点偏,但环境很不错。”
谭子濯点头。
“那天下雨,他站在书店门口躲雨,天雾蒙蒙的,我一抬头就看见他。雨水从檐角坠下来,把我和他划成两个世界,但我清楚地看见他穿了一件咖色短款风衣,肩膀很薄,腰带束起一把细伶伶的腰,头发又黑又长,微微拂动,然后抬眸看向我。”
“他很漂亮,你懂吗?”
有点熟悉。
薄薄的肩膀,细细的腰,黑长直的头发,这审美一股封建味。
谭子濯抬头看见周新水那洋溢着幸福的眼睛莫名透出一种“你敢懂就完了”的威慑。
男人是这样,谭子濯自己也是男人,知道那种对爱人的占有欲,于是懂事地摇头,“我不懂。”
周新水收敛了蔓延的威压,用过来人的语气怅惘道:“你还年轻,不懂也正常。”
谭子濯摸摸后脑勺,“再然后呢?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刚才开会只想到这里,还因此出了丑,新剧本暂时没有后文。
周新水默了两秒,跟讲贯口相声一样,一气呵成地烂尾了。
“经过一顿爱恨纠缠你来我往恨海情天破镜重圆,终于,我们相爱了。”
久等的破镜重圆就这样被略过,谭子濯拍案而起,如同看到烂尾小说的读者一样愤慨,但他好歹还记得面前人是他实习期的上司,又灰溜溜地擦擦桌子以示歉意,鞠躬坐下。
他不死心地小声说:“这剧本怎么虎头蛇尾的。”
讲自己的感情经历跟说书一样,听起来像剧本看多得了后遗症,也不知道能不能报工伤。
周新水叹了一声,这年轻人。
谭子濯还是好奇破镜重圆,是一个人追回另一个人,或是什么巧合机缘撮合了两人。
他没有谈过恋爱,对爱情萌芽的理解除了一见钟情就是日久生情,而破了的镜如何复原更是只知道各种狗血,车祸坠机。
胃口被吊起,上不来也下不去,急得谭子濯胡言乱语,“哥,那个,有时间带嫂子出来约个饭吗?”
嫂子总不能也藏着掖着吧。
周新水霎时凝神看他。
谭子濯当即举起双手,腹稿都不用打,“我实习这段时间就要多麻烦哥,可能会连累哥加班什么的,我请嫂子吃顿饭,表达下歉意,占了哥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