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水这才收敛了暗带锋芒的眸光,沉默片刻。
他委婉拒绝:“你嫂子他最近跟我闹了点矛盾。”
谭子濯:“可你看着一点也不急。”
说完才觉得这话冒昧,双手合十连声道歉。
周新水微微一笑,表示不在意,“那是因为……你嫂子给我发消息,我觉得有和好的迹象。”
谭子濯拉着椅子靠近,“什么情况?”
周新水第一次体会到被赶鸭子上架,说话已经不过脑子,纯靠编:“之前你嫂子有个朋友,他俩关系不错,我觉得不合适,闹了点别扭,他刚发消息来说已经跟那个朋友断绝关系了,虽然那个朋友还在纠缠他,但他态度很坚决。”
“那个朋友是男的?”
“嗯。”
男朋友也是朋友,分手不就是断绝关系,虽然没给他发消息,但社媒给他推送了啊。
谭子濯一脸严肃:“那确实不合适。不过哥,既然嫂子已经表态,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嫂子一看跟那男的就没什么特别关心,不然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断绝关系了?”
“咱大男人不能在这事情上斤斤计较,嫂子都主动给台阶了,哥你可别犯糊涂,这时候彰显什么狗屁的家主权威。”
“网上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嫂子向你走九十九步,你一步都不肯走的话,那最后一步嫂子也不会走了。”
谭子濯讲得头头是道,神色正经,像是感情经验丰富,堪为人师,一时间周新水都愣住,觉得颇有几分道理,这年轻人看得真透彻。
一直到下班,周新水都还惦记着。
木哀梨都分手了。
可不就是向他走来九十九步。
木哀梨多金贵,走九十九步多累人。
从电梯出来,又碰见谭子濯,对方鼓励地跟他碰了碰拳,周新水干脆一脚油门开车到城西书店。
木哀梨在城西书店被拍到好几次,就在影视艺术书籍那一个角落。
有一张照片是晚上临近闭店拍的,昏暗的室内,木哀梨翻着一本绒黑封皮的书,头低垂着,灯光孱弱,从他的发丝漏进米白书页。
最后这张照片被周新水高价买断。
周新水每次来城西书店都会在影视艺术那块周围坐着。
最初他也在木哀梨站过的地方徘徊,拿着书假模假样翻动,时不时侧头偷看一下,然后暧昧地笑,假装自己身边是木哀梨,两个人在不能高声喧哗的地方低声窃窃。
时间长了,总碰不到木哀梨,他不免怀疑是自己站在那里太大一个占了位置,木哀梨才不来,后面就只在旁边坐着。
一直在书店坐到九点半,书店熄了一半灯,暗示顾客已经到闭店时间,周新水留恋地在店内转了一圈,买了本爱情小说走。
说不遗憾是假的,只是次数多了,也就没那么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