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大舅。。。”
馀谓知道快听不懂这两个字了。
从今天开始,他人生中最害怕的两个字荣升为「大舅」。
他干脆地松开手,
“好,你和你大舅过去。让你大舅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早上叫你起床,对,晚上你终于可以睡那个帐篷了!”
他一脸兴奋地把女孩拎到门口的帐篷面前,掀开帘子发现里头已经攒了不少杂草落叶,
“这是你大舅家,你快叫他来搬走,还有你也一起。”
馀谓边说边把她往帐篷里面推,女孩死死扒着帐篷支架,看着杂草陷入了沉思。
“去不去上学?”
馀谓见她犟着,抓住机会问。
“去。”
女孩回头,眼睛还是湿漉漉的,
“但是我会想大舅的。舅舅也会想吗?”
。。。
空气陷入不可思议的沉默,馀谓扭头看着那个显眼的帐篷。
有这孩子整天在他面前叨叨,他能不想吗。
可是如果他必须坠落,他会放任自己坠落。因为他知道未来的他自己,会坚定把他托住。
————
“房子不错,签合同吧。”
郝业联系上邻居,给他看了几张照片,任有道马上就这样说。
郝业人傻了,“可你还没去看过。。。”
“把你邻居推给我吧,随时都能签合同。”
他这才发现任有道是说一不二的性格,猛地想起之前茵茵说过他是馀谓的老板。
“真的不去看看吗。”郝业替他犹豫两下。
“有什麽好看的,房子不是能住人就行。”
任有道在桌後翘起二郎腿,笑,乍一看好像什麽都没发生。
郝业手机震起来,他低头对着屏幕喃喃,
“邻居问你要签多久,他说一年起签。。。”
再擡头的时候,任有道的表情却和刚刚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怎麽的又拿起一根烟飞快点上,郝业就这样看着他往後慢慢靠在沙发背上。
一闪而过的悲伤随着他的眼睛闭上,他的嘴角反而咧起来,是郝业喜欢的那种弧度,散漫得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任有道是没有绳子拴住的人。郝业这样看着他,忽然觉得总有一天任有道会飘走的。
“我说签一辈子他也不会答应吧。”
“你看,连这种东西都没办法签一辈子的合同。”
郝业低下头不再看他,
“因为没人知道你什麽时候死啊。”
这句话说完,任有道看他的视线忽然不一样了。有什麽东西在里面闪烁着,他的笑容再看过去真诚好多,看得郝业耳朵都烫起来。
“你这话,很像他会说的。”
郝业这下子明白,这笑容里的真诚不是因为他。
他眼睛里闪烁的东西,只有馀谓能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