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而静的夜幕中。
躺在床上的人皱着眉,额角的汗往下流,在药物的效用下,信息素平静下来,但萦绕在心间的郁闷情绪时不时冒头。
陆洛言侧躺着,头枕在离枕头有些距离的下方,双臂环抱着。
梦中的他穿着幼稚又丑陋的棉服,戴着傻兮兮的黑框眼镜,鼻尖冻得通红,手被凛冽的冬风划出渗血的裂口,细细密密的发疼。
对面那人离他米远。
或许更远。
他背对着,身躯在远处光影的映照下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陆洛言跑了很久终于靠近。
呼出的热气在空中飘浮,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将他的耳朵拥堵住,浅薄的氧气支撑不住他的需求,心跳越来越快,血管内缓慢流动的血液一股脑地往头上涌动。
他眼前模糊,恍惚间听到了极其微弱的交谈声,夹杂着几点笑音。
陆洛言脚步顿时停住,看到那人踮起脚尖。
脚跟离开地面的瞬间,他后背的线条绷直,腰线收紧,裤脚向上缩了一点,露出纤细的脚踝。
不过片刻,轻微的亲吻声传入耳边。
陆洛言瞪大双眼,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与自己不同,他与阮其灼相对着,面面相对,视线交汇,瞳孔中迸发的光亮像是残星般,闪烁了几秒又很快消失。
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奇怪的视线,陆洛言看到他突然抬起头,目光朝自己直直射来。
陆洛言吓了一跳,他焦急万分地想要在被发现前看下阮其灼的反应。
但那抹清冷单薄的身影如今却消失不见。
陆洛言想喊他的名字,可是嗓子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而留下的那人却像是早知如此似的,看他像个落魄的野狗般四处嗅闻。
害怕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被从泥沼泽地中伸出的巨大黑爪抓住命脉,陆洛言心跳如雷,冷汗流个不停。
他悲哀地抬起眼,看到如今和他相对那人脸上带着嫌恶,嘴角却往上挑,露出意味不明的一抹讥笑。
床上的人猛然睁眼,急促的喘息声响起。
陆洛言捂住嘴,眼前一片昏黑。他伸出手臂往旁边摸去,却只摸到了被冷风吹过后冰凉的床单。
陆洛言神经一紧。
“哥哥?”他大着嗓音喊了一声,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
屋内的窗帘全拉着,即便适应了黑暗也看不清任何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