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都这么多年了,还是‘上篮’、‘投篮’的展示,实在没什么新意。”桐山雅人一锤定音:“篮球到底和人相关,光是展现基础技术,也不意味着你能将篮球打得非同凡响。”
“当然,我不会叫你们比赛,”说到这里,桐山雅人顿了顿。像是拂去空气中微不足道的灰尘,他轻蔑地扫过队列:“新生你们的比赛,太难看了,我可不想对自己的眼睛造成损害。——你们一对一好了。”
这一连串话语来得是如此突然,即使原本主持开幕式的学长停下声音,也并不意味着在场的一年级对桐山雅人的突发奇想,都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如今这番话砸下来,让人应接不暇暂且不论,话语中的内容也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作为场上情况的主导者,毫无疑问,桐山雅人是有再次改变氛围的能力的。不过,即使温和到赤司这个地步,也难得产生一点无言以对,以及不知道从何下手的挫败感。
他略带无奈,氛围是改变了,环境也“破冰”了,不过是一锥子砸下去,哦豁,碎冰下面变冰川了。
这样的倒行逆施,即使放在桐山雅人的角度,赤司也完全不能理解,对方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进行这寥寥几步的动作,使得整个场面往坏处狂奔,呈现一种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架势。
——他本应该毫不理解的。
可就像是在解析坂柳那超出她算计、甚至超出常人的失误一样,内心有个声音略带笑意,温柔地告诉他,不,你该理解。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如同迷雾终于被勘破,那层屏障终于被打通,赤司发现,自己实在能理解他。
他不着痕迹地环视四周,将所有人既惊讶又莫名其妙的的表情收入眼底,赤司意识到,所有在场的人里,怕是再没有人比自己更加能够理解他了。
和坂柳有栖直到最后的示弱关头,都下意识认为自己放弃首位,就已经是放弃了大笔利益,理应得到赤司的鼎力支持本质上毫无差别。
桐山雅人表现出的跳脱,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兴致高昂,都只是将旁人当作道具取乐。
你玩过游戏吗?如果将视角放在npc身上,你就会发现,玩家总是会做出一些你无法理解的事情。
为抢劫金币大肆随机杀人,可能只是为了偷窥被抓到后,有足够的金钱储备缴纳赎金;倾国之力征伐偏远地区,劳民伤财,可能只是为了地图的版面变得更加美。
而桐山雅人真正的特殊之处,赤司望向对方,只有自己能够理解的特殊之处就是他那夸张到无从言说的自视甚高,让他在现实里“玩游戏”。
随心所欲,又拥有一定的地位,更关键的是,这样的人甚至来自二年级b班仿佛将帅遇良才,赤司脑中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灵光。他想,自己知道该怎么使用对方了。
“一对一”的考核就这样开始准备了。
当然,赤司的视线在周边大部分人身上划过,不论是原本的篮球社社员,还是已经交完申请表、此刻正安静保持列队的新生,所有人的神情中都不可避免地带有一分或几分尴尬。
不过,前者还只有尴尬和无措,后者甚至有人衍生出了几丝愤怒来即使并不算非常明显。赤司的视线飘忽到最前方的须藤身上,然后又再次移开。
相对于桐山雅人这种特殊物种,还是前者更好推算一些。哪怕不用太过大脑,赤司都能轻而易举地判断,即使在“一对一”上并不弱势,须藤依旧如此愤怒的原因,是认为自己被政策朝令夕改的篮球社给小看了。
应该说些什么呢,须藤健就是这样,“激怒他”这个任务,难度约等于0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现了意外之喜的缘故,如今的赤司心情不错,甚至能跟自己开些并不刻意的小玩笑。
不如这么说,即使你不去招惹他,他也是会自己去找各种理由,让自己保持“生气”这种负面状态的人。
听上去好不好笑不说,最起码,赤司在内心调侃这些的时候,半个字都没有往外蹦。只是仿佛被自己这种拙劣的玩笑给逗乐一样,他面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而这让刚刚走到赤司身边、被负责考核的篮球社员分到和他一组的石崎有几分好奇,他大胆地望向自己等会儿的对手:“你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这样的行为有些超出赤司意料,最起码,他没有想到自己表现得如此隐晦的情绪,依旧能够被人所察觉,他微微偏过头,望向出声的少年。
作为男性,石崎的声音带有几分不自然的怯。赤司不着痕迹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却立即被对方察觉。
明明身量不算矮小,身材也应该放在中等的列表里,石崎却有几分不安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角,仿佛自己的话语冒犯到赤司一样:“我、我是一年级c班的石崎奏,刚刚那位学长说,我要和你进行一对一的比赛你你叫什么?”
在自己没有回到之后,他主动跳过了第一个话题。
这是赤司的第一反应,他的判断非常迅速,这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
不过,赤司在内心皱了皱眉,这样一个词放在对方身上,可说不清楚是贬义还是褒义。
一年级c班的手段,赤司还算有所耳闻。要知道,不少研究都显示,在青春期经过某种霸凌的人,会在某种地方变得比常人更加敏感,但那已经是他们当时的症状有所消退后的表现形式。因此,根植这一外在症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