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赤司想,对方绝对不会允许,有将自己的“恐怖形象”破坏的可能存在,尤其是“流言”这种近乎嬉笑的瓦解方式。这样只会让他的威严一分不剩。
作为流言的当事人,这一切的源头,龙园当然会出手,却不是因为他那可能高傲无匹的自尊,而是因为龙园不能放弃的整个c班的稳定性。
石崎一行人过于注重前者,不过没关系,作为暗中注意到这点的人,赤司的视线从未有移开,他会将这唯一的缺憾补上:不应该存在其他可能,龙园必须要加以干预。
原本还在计划是否会有缺漏,想到这里,赤司瞥了一眼桥本。不过,即使是比自己更加“旁观者清”的桥本都没有其他意思的话,想来更不会有什么错漏之处了。
思绪进行到这一步,赤司稍稍松了一口气
和桥本设想的一样,赤司并不是因为求知欲,从而希望从桥本口中取得解开谜题的钥匙,而是因为他需要验证自己的猜想,如果不介意使用一种更加幼稚的说法赤司漫不经心地想,这是他希望自己的猜想,获得肯定的象征。
人不应该羞于承认自己的缺点,赤司尤其不会这么做,毕竟,人的一生都在和自己的缺点搏斗。
想到这里,赤司手上有规律的敲击停了停。
不过,自己居然自信心匮乏到这种程度,放在平时,这是绝对不会有的事情是什么在短时间改变了他?
就像一般情况下,冰美式很少会过于甜腻——除非调制它的人放弃遵循常理,往其中添加的糖和奶超过分量。
但在生活中自有尺度的赤司,显然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厨师”神通广大插手这一切。
所以,是配料出现问题,还是奶和糖的称重不再明晰?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问题,最起码,对于过目不忘的赤司来说。
在安排后手的过程中,“过滤自己的回忆”甚至不足以称得上完全的一心二用,没有耗费多少力气,赤司就再一次想起那个已经被自己注意到的问题,那个关于自己在学生会的线人、“神影直人”的问题。
过于详细的资料当然是一件好事,如果没有察觉到其中的违和之处的话,赤司说不定会把这足以呈上任何人桌案的电子文件,当作是神影直人一次自我彰显。
可如果一旦联想起来,这就不只是那么简单了。尤其是,赤司想,在他猜测那名任性如斯的篮球社社长,任性的资本或许不单单在于他自己,而同样来自于学生会一样。
不得不说,神影隐瞒得很好。即使得知对方可能并不有利于自己,赤司对他的赞赏依旧有所保留。
在自己询问的议题中,确实没有要求神影将每个人都阐述得事无巨细,但他偏偏做到了。这自然是一件好事。
可坏就坏在,在完成这些后,神影直人却漏掉了其中部分信息,选择只说“一部分真话”。按照常理来讲,旁人甚至可能完全察觉不到其中的缺漏。
就像他,或者他们认为的那样,在接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赤司并没有发现其中的不妥。
赤司沉默不语,弯起的指节没有停下在桌案上敲击有节奏的韵律。如果自己没有想到要稳住桐山雅人,如果自己没有感受到桐山雅人隐晦的关注他现在也不会察觉。
——“按照常理来讲”,赤司想。
或许有人会将这种可以利用的“间谍”当作手段的一部分,但其中并不包括赤司,他被当作一切核心的自我是如此珍贵。
就像最喜欢的动物中,赤司并没有亲手养育过的“狗”独占鳌头一样,他并不愿意接纳违背自己想法的人。
在察觉到神影直人可能另有计划后,赤司并没有再次找人,或是另外做局。他的时间过于宝贵,赤司也对神影的能力感到满意——哪怕他暂时还并不忠诚,赤司也认为这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所以,他选择使用一种更加便捷的方式,来填补由神影暂时带来的空缺。
作为获得过赤司恩泽的人物,坂柳的用处并没有仅限于“稳定班中局势”这一件事情。赤司认定,如果不给这个人指定目标,那无疑是在抹杀她充盈的才华。
虽然,桥本有隐晦地表示过,坂柳恐怕乐于被无视掉,但这并不能改变赤司的想法。
“所以,是赤司要求你来问我?”
装横相对高级的咖啡厅拥有舒缓的音乐,分割得当的座位,当然,食物昂贵的售价也不可缺少,伴随它的,是大量空出的座位,以及寥寥无几的人。
从下课后,就跟随着坂柳来到咖啡厅的桥本环绕室内一圈,依旧难以想象如此好的地段,几乎在学校所有商业规划的中心,整个大厅里,被人定下的桌位却都不超过一只手之数。
这里离教学楼并不近,即使用餐,跟随赤司的桥本也极少到达这里。他从来都不能算在“耽于享乐”的那类,对这些消遣地点也知之甚少。
因此,当桥本发现所有年级都放学后,咖啡厅外人来人往,里面却骤然寂静、人和人的距离足以划下一条护城河的时候,他的情绪依然是带有少许震惊色彩的。
这边离教学楼并不近,却也不远,因此,坂柳才会在桥本告诉自己,有事情找她后,将放学后的聚会地点定在这里。
即使称不上长途跋涉,需要手杖的少女依旧在坐下后舒缓一口气,揉了揉自己不算那条灵敏的腿。
她微微抬眼,将目光投向刚刚从前台将菜单拿过来的神室真澄:“我还是和平时一样。神室,你将菜单递给桥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