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确实足以称得上优秀,钢琴曲是桥本分辨不出的曲目,桥本非常确定,这并不算出名,足以体现出咖啡厅的布置具有一定造诣。
没有什么东西不需要代价,因此,桥本第一时间明白,这里的价格应该是超出他想象的高昂。
真是失策,桥本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借过菜单,没有焦距的目光下意识在上面滑动。桥本头一次对于赤司有这么迫切的想念——不知道这顿饭的花费,赤司会不会给报销。
果不其然,这本硬得如同木板一样的菜单没有“辜负”桥本的殷殷期待。当他看到离菜品名字不远处标明的点数时,桥本脑海中闪过自己的点数余额。
从来微笑的面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点晦暗,配上他被灯光映照得比阳光还要灿烂的金发,桥本整个人如同被蒙上阴影的向日葵那样缓慢枯萎。
——早知道应该提前问好赤司了。越想越心痛,桥本有些懊恼起来。他本不会出现这样的疏忽,要知道,无论时什么样的事情和人物,经费都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可这是一般的情况,而这些天来,桥本习惯了被赤司指使,对方的指令当然不会出现谬误。
因此,最初还会自己在脑海中过滤一边步骤的桥本,在和赤司相处过一段时间后,自然也在对方面前放弃了这个举动。
哪里知道会出现现在这个情况桥本心中不轻不重地抱怨了一下。平时虽然也会有小花费,但无论是赤司还是桥本,都不会将那点几分放在眼里。
而眼下情况可不一样,面前的坂柳正襟危坐、虎视眈眈,桥本可不认为,这是一场自己不出血、就能够顺利获得成功的“战役”。
只能先自己出了,其他之后再说。草率地翻阅了一下菜单,桥本最终还是做下这个决定来。
他们毕竟存在于刚刚发放大额点数的a班,作为学校所设置的金字塔,这家咖啡厅到底也只是一个消费的地方。
虽然坂柳原本赔付的大额点数全在赤司手里,但桥本也不是出不起这些钱,他只是只是有些心疼而已,看着服务员递上来的打卡机,桥本嘴角抽了抽动。
这种肉疼的表情没有办法遮掩,或者说,桥本也没有想去遮掩。坂柳拿起瓷盘上的勺子,将咖啡面上的拉花搅散。
发现桥本将账结完,她那原本虎视眈眈的眼神才微微散去,面上的表情重新变得柔和起来,和那偶尔才能与班上同学交流时露出的笑容一样。
“桥本同学的表情并不怎么高兴啊,怎么,是这里的东西不够美味吗?”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坂柳才施施然地放下瓷杯。
她双手搭在一起,面上的笑容越发扩大,整个人如同休憩在窗边阴影里的白猫。
桥本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桌面,又看了看坂柳好整以暇的神情,少见地耸耸肩,露出一种满不在乎、但任谁都能发现,“强撑”意味过于明显的神情:“我可是要带走当作晚餐的,‘美味’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之后的我来回答吧。”
桥本说的确实是事实,可要求“打包”的原因,却不只是对面前这位大小姐说的,“拿回去当晚餐”这么简单。
要知道,咖啡厅是一种你待的越久、花钱就会越多的成长型消耗。
开头给坂柳这位大小姐宰一顿,虽然已经变成了既定的事实,但桥本可不想为对方接下来的想法继续付费。
因此,选择更加方便的“打包”,在商量结束后立即拎东西走人,这已经是桥本对于这家没有报销的“公派任务”最好的态度了。
没有办法,即使再厚脸皮,桥本也不认为,自己这方有事情要求坂柳,二者在商量时所用的花销,需要由坂柳来负责。
最起码,桥本是提不出这种事情来的。要知道,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能够这样去做的。
吃一点亏就吃一点亏吧,桥本想,其他的东西等到之后再说,最起码,现在的他是不想要吃更多亏了。
可即使是这样安慰自己,桥本强撑出来的那种“满不在乎”也很有些摇摇欲坠,仿佛废旧多时的大楼下一秒就要倒塌一样。
发现桥本的不情不愿并不是一件难事,最起码,对于坂柳来说是这样。她面上的笑容不变,周身的氛围却都变得有些放松起来,这让离她不远的神室似乎有所察觉,放下手中的甜甜圈向坂柳望来。
神室自然难以察觉什么一样,即使发现坂柳周身的气氛出现改变,她也难以判断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更不用说准确地描述出来——坂柳总是这样微笑。
而帮助神室察觉不对的直觉,却没有办法将具体原因一并告诉她。
坂柳察觉到神室的目光,却也没有向她解释的想法,最起码,暂时没有。被神室察觉,是坂柳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她本就没有想去掩饰这种变化。
坂柳望向桥本,她扫了扫那因为桥本过于沮丧的神情、看上去甚至有些黯淡的金发。
神室能够发现自己的变化,那桥本就也能发觉。坂柳眼底的笑意更是加深了几分。
她本来就没有掩饰的想法。坂柳确信,自己就是要叫桥本知道,看到他吃瘪的自己,是有多么愉悦即使这种“吃瘪”,可能是桥本营造出来的假象。但只要十分之中有一二分真,坂柳就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
该说坂柳还真是记仇吗?发觉出这一点的桥本心下暗叹。他不无讽刺地想,此时看来,这和a班之中,众人对于坂柳“温柔、宽和”的种种称赞还真是虚假,应该称赞对方的形象转变实在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