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园停顿了一下,须藤跪在地上拼命挣扎的模样如此狼狈,几乎叫他感到满足。
须藤的瞳孔因为紧张不断放大缩小,这点变化映入龙园的眼帘。恶意带来的兴奋在他身上不断发酵,这也叫龙园确定,面前人对自己的挑衅,纯粹是因为他不算灵敏的大脑、而并非拥有后手的陷阱。
——这样的人,也配引起我的注意?
产生不断的同时,无力感也从须藤身上不间断地溢出。对方因为能力不足般的示弱,简直叫龙园的饱腹感不断膨胀,甚至让龙园难以收住自己的行为——他伸出食指来,以一种缓慢却毫无犹豫的姿态戳向须藤的瞳孔处:“而第一个死去的人——”
“先暂停一下,如何?”
拐角处传来了新的声音,张弛有度的语调令人联想起神圣的诵诗。
幼小的孩童总是被选中干这件事,因为人们相信,单纯的孩童能叫他们的上帝更加满意。
单薄的音色因为距离而有些失真,在龙园没有信仰的脑海中,他最先想到的是炎炎夏日中被放进柠檬水的冰块。却也觉得,那好似教堂里重新响起的钟声。
逆着光的人影从拐角处走出来,他的脚步并不快,却如同经过丈量般标准,停在不远处的交叉口。落日的余晖尽皆处在他身后,这让他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
龙园眯着眼睛望过去,可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紧贴对方手腕上的一双正红色护腕。
作者有话说:
【】中来自《君主论》,感觉无论是英译版还是中译版,都是一部很重的书(。
我用的内容肯定有个人理解,跟原版肯定是做不了一比一对照的。
顺带一提,我一直没有找到君主论的意大利语原版,如果有宝知道哪家出版社有,可以发发评论。
忘了是黑篮哪里出现的设定,赤司是国一就已经看完《君主论》原本了,这也算我一直坚信他绝不会是傻白甜的缘由之一吧。《君主论》这本书,要多厚黑学其实没有,但看完还能是傻白甜的话,我实在想象不出来用点家前段时间的梗,那是不是能够称之为“先天傻白甜圣体”?(挠头)
【46】
正红色的护腕正红色。
落日的光线失去一贯的侵略性,让这个角落的阴影灰压压地、胆怯地粘连在那个人垂在两侧的发丝上。
红色。
龙园再度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的人。
从敞亮的室外走到两面竖墙之间,龙园在视觉上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光影变化,只觉得那墙间笼罩下来的阴影,把那个人的脸色衬托得愈发苍白。
和照片上的不一样,最先从他内心这捧肮脏的土壤中,静悄悄地钻出来的是这个想法。
没有办法,真是和他从伊吹那里收到的照片,一点都不一样。龙园想。
果然,单薄的纸片能承载的东西,还是有些太少了。
篮球社的第一轮考核中,不幸遇上赤司的人是石崎。
呆在“观众席”上,讨论着石崎情况、判断出赤司身份的人是山井。
竹内的询问叫他坐立不安,可在仔细打量过赤司外貌之后,给出肯定答复的人也是他。
当时的山井是怎样开口的呢?
“你知道的,龙园用来展示的照片最后都交给了我去处理。我不会认错的,应该是他。”
——那些无处安放的、被处理掉、有关赤司的照片,是属于龙园的。
最开始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原因呢?
拥有最长平静时光的a最后才开始变革,彼时的c班却已经被龙园治理得服服帖帖——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作为最先在整个一年级中确立霸主地位的人,龙园似乎有得天独厚的理由,盘踞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去俯视其他班级的管理者。
啊,他也十分想这么做。太正常不过了,他表里如一地不是什么谦逊性子。
——如果龙园没有发现,a、b、c班的分组并不是全然的巧合话。
如同藤曼一般的恶意顺着血液向上生长,紧紧地攀附在那流动的红色上。
当时的a班还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斗争的征兆来。
没事,他不着急。龙园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等待那校方眼中判定为最优胜者的班级,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决出最后的头狼。
就如同“一山容不得二虎”一样,龙园是那么迫切、那么迫切地希望,击败这所学校一切层面上的最强者,告诉排布班级的学校,告诉其他考量的眼光,自己、自己统领下的班级,比其他人都要优秀。
“脱颖而出”的需求迅速支配了他,叫龙园,这样自视崇高的野兽,也悄悄藏起自己威武的身躯,干起了毒蛇的勾当。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巡视着,只待最快辨认出那即将戴上冠冕的狼王,然后找到对方的弱点,喷出一击致命的毒液。
谁能想到呢?
被谴责成“暴君”的龙园,c班的龙园这样一个把“自命不凡”四个字写到脸上的人,这样一个几乎明晃晃地告诉旁人,“我不是看不起你,是看不起在场所有人”的人,对情报的探寻竟然是自己亲自着手,隐藏在草丛里的动作也并不生疏。
没有声张,“交易”是手段的一部分,龙园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哪怕是首月,和高年级交往也不在学校的潜规则所限制的范畴里。
龙园很有交往的价值,作为点数流逝的报酬,他拿到了葛城的资料。
将交易的地点选在人来人往的开阔食堂里,就是会有这样的麻烦。龙园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蔑地吹去课桌上不存在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