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利落地撑开布袋,往里面徐徐倒入面粉。
“王妃您瞧,这新面白得晃眼,蒸出来的麦饼肯定又软又香!”
“嗯。”
江熹禾心下欢喜,悄声补了一句:“今年的新面,也给森布尔尝尝。”
桃枝拎着面袋,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一回头却发现江熹禾也跟了进来。
“王妃,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桃枝忙道,“烟熏火燎的,您快回屋歇着吧。”
江熹禾取下大氅放到一边,说:“你帮我生火,我来揉面。”
桃枝拗不过她,只能回到灶台前蹲下,用火折子引火。
江熹禾对下厨一事并不陌生,前些年主仆二人过得最艰难的时候,也常常自己生火做饭,做些简单吃食。
想来当初江熹禾来漠北和亲时,东靖皇帝为心爱的小女儿准备了几十车的嫁妆,光是随从的丫鬟嬷嬷就有上百人。
但后来,嫁妆被劫去充了漠北铁骑的军饷,身边的侍从也死的死,散的散。
几年下来,她身边就只剩下了桃枝一个丫鬟。
两人彼此依偎,在这苦寒之地互相取暖,说是相依为命,一点也不为过。
虽说现在森布尔对她还算上心,日子过得也没那么艰难了。但她还是习惯了许多事情亲力亲为,平时身边有桃枝一人伺候也就足够了。
桃枝至今仍记得那些蜷缩在马厩里的冬夜。
草原的朔风像刀子一样无孔不入,她们相拥着缩在角落,熬过一个又一个寒彻骨髓的黎明。
江熹禾的身子,也是从那个时候就落下了病根。
桃枝知道她每年冬天旧伤都会发作,尤其是左腿,有时候疼起来连起身下床都困难。
她不放心地提醒道:“王妃,您累了就换我来,保重身子,千万别勉强。”
“无妨,这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
江熹禾束起宽大的袖摆,开始熟练地倒水和面。
两人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忽然听见厨房的门框被叩响。
青格勒绷着脸站在门口,嘴角还带着明显的乌青。
桃枝一看是他,叉着腰没好气道:“你来干嘛?又想找茬?”
青格勒面色变了变,几次想要张口,但是一看见江熹禾,嘴巴就像被冻住了似的。
江熹禾看见他手里还拎着个布袋,笑着问道:“青格勒,你拿的什么东西?是给我的吗?”
青格勒这才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把手里的袋子丢在了案台上。
“这是我奶奶晒的肉苁蓉,她说……让我拿来给你煲汤喝,补补身子。”
江熹禾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问:“你奶奶身体好些了吗?”
“好些了。”
青格勒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