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布尔闭了闭眼,深吸口气,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这个黑鸦……到底是不识字还是故意的?
“王,怎么了?还读吗?”
江熹禾疑惑地往他身边挪了挪,手掌想要去探他的手,却冷不丁碰到了床边烧红的铁块儿。
“!”
森布尔猛然一惊,头皮发麻,差点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江熹禾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什么,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收回手,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对,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森布尔弯下腰,手肘抵在膝盖上,指尖死死按住太阳穴,咬牙道:“没事……”
江熹禾也僵住了,手掌虚虚握了握拳,“王,其实……”
“不行!”森布尔斩钉截铁地打断道,“我……我出去透透气,缓缓。”
说罢,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起身,脚步慌乱得带起一阵风,连房门都没顾上关。
江熹禾听着外头的动静,幽幽叹了口气。
森布尔不敢离她太远,只能绕着院子,一圈又一圈地疯跑。
衣衫很快就被汗水浸透,贴在紧实的后背,他跑得满头大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里像是要炸开一样,这才总算是勉强按捺住了心里翻涌的那股冲动。
他扶着篱笆缓了口气,又用打来的山泉水冲了个澡,这才带着一身湿意回了屋。
江熹禾依旧坐在床沿,眼上的黑布条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过脸,扭着他的方向。
森布尔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微妙的氛围,江熹禾却先仰起头,对他道:
“趁着阿霖姐姐他们不在,我们快些吧。”
森布尔:“……”
外面的天气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
院角的老槐树,枝桠沉沉地垂着,阶前那丛兰草蔫头耷脑的,叶子蔫蔫地卷着边。
青砖地泛着潮润的光,踩上去黏黏的,带着股子湿冷的土腥气。
灰黑色的云絮沉沉地压在头顶,连廊下挂着的铜铃都被压得没了声响。惊雷炸响在天际,豆大的雨点带着千钧之力砸了下来。
雨帘密集,像是被扯坏了的素锦,把庭院里的一切都罩得严严实实。
远处的假山、池边的垂柳,都被晕染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影子。
狂风卷着黄沙破墙而入,像是关外的铁骑踏碎了江南的软红,霎时间,满园的草木都开始疯狂地摇晃。
原本亭亭玉立的芍药,此刻却被狂风按得低低的,艳红的花瓣被刮得七零八落,溅在湿冷的泥土里,洒了一地的胭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