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口气,当真像是照顾幼妹的姐姐一样,江熹禾不由失笑道:“知道了,阿霖姐姐。”
“你就可劲儿笑吧,”赵霖摔摔打打地收拾着东西,不爽道,“不甩了那个臭男人,以后有你的苦头吃。”
就像所有漠北人都憎恶东靖人一样,每一个东靖人骨子里也都带着对漠北人深深的恨意。
江熹禾深知这种多年积累的仇恨一时难以消解,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既已踏上这条路,不管是好是坏,我都没有半途而弃的道理。”
“你啊!”赵霖指尖戳了戳她的眉心,无可奈何道,“真是个天生犟种!懒得管你,我走了。”
江熹禾习惯了她的口是心非,笑着叮嘱道:“路上当心。”
赵霖摆了摆手,又想起她眼睛看不见,只好又补了一句:“我走了!”
江熹禾侧耳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然后又是另一道熟悉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王。”她笑道。
森布尔走到她身边坐下,抬手碰了碰她眼睛上的布条,“感觉如何?难受吗?”
江熹禾摇头:“不难受。只不过阿霖姐姐叮嘱了说要避光,这几天恐怕不能出去散步了。”
森布尔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脸,“那我读话本子给你听?”
“好啊。”江熹禾笑着应下。
森布尔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一叠话本子,这是前几天为了给江熹禾解闷打发时间,特意请黑鸦帮忙从集市上搜罗来的。
他靠坐在床头,把江熹禾揽在怀里,清了清喉咙,拿起最上面一本读了起来。
这是一个书生进京赶考,半路遇上大雨,在一间破庙留宿,却意外碰见了吸人精气的妖女的故事。
起初情节还算正常,森布尔读得流畅,时而模仿书生的文弱语气,时而压低声音学着妖女的娇嗔,江熹禾也听得入神。
可读着读着,书页上的文字渐渐变了味,画风渐渐跑偏,森布尔觉出一丝不对劲儿,语速也慢了下来。
“书生窝在墙角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有一双冰凉沁骨的手掌探进了衣襟,沿着他的肌肤寸寸游走,很快就……”
他飞速扫了一眼后续的内容,猛地合上了话本。
江熹禾正听得入神,惊讶地问:“怎么了?”
“咳……这本、这本写得太糙,情节乱七八糟的,我们换一本。”森布尔含糊地敷衍过去,赶紧从案头拿起另一本。
“剑客沈玉衡追敌三日,终于将叛徒堵在破屋中,一番激战过后,叛徒力竭倒地……剑客大汗淋漓,掐住身下人的脖颈,狞笑道……”
刚读了两句,又是些香艳又暴戾的描写,他猛地顿住,“啪”的一声再次合上话本。
江熹禾歪着头问:“再换一本?”
森布尔从牙缝里“嗯”了一声,抓起案上剩下的几本,飞快地逐本翻看。
《枕中秘戏》、《巫山艳史》、《品花宝鉴》、《玉娇梨》……
只能说一本比一本露骨,一本比一本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