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格勒挡在她身前,以防森布尔突然失控伤人。
“大王,您看谁来了。”
青格勒微微侧身,让桃枝怀里的阿野完全暴露在森布尔的视线里。
阿野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被吓着了一样,小手紧紧抓着桃枝的衣襟。
森布尔愣在原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他脑海中的迷雾又开始翻腾起来。
他抱着江熹禾缓缓站起身,刚想朝阿野靠近,小家伙看着爹爹陌生的表情和泛红的眼睛,忽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呜哇——”
刺耳的哭声在昏暗的帐内回荡,让江熹禾本就胀痛的脑袋更疼了。
她努力偏过头,看见正在哇哇大哭的阿野,急得勉强生出了几分力气。
“阿野不哭……娘亲在呢……”
可阿野被模样凶悍的森布尔吓坏了,钻进桃枝的怀里,闭着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头都不敢抬。
森布尔的脚步顿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只是想靠近这个小小的人儿,只是想看看他,摸摸他,他却要哭得这么伤心。
“王……”江熹禾艰难地攥住他的衣襟,沙哑道,“……放开我,你吓到孩子了。”
孩子?
阿野?
森布尔浑身一震,脑海中似有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他后知后觉地看向怀里的人。
她气息微弱,浑身滚烫,目之所及的肩颈上,满是被蹂躏出来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干的?
“怜儿……”
森布尔如遭雷击,残存的暴戾褪去后,铺天盖地的愧疚和自责瞬间就淹没了他。
青格勒一直紧紧盯着森布尔的表情,见他脸上满是慌乱,似乎是恢复了一些神智,于是试着靠近了两步。
“大王?”
森布尔回过神,再次抬头时,已是满脸泪水,声音哽咽破碎。
“叫人……救她……”
军医们快步入帐,烛火重新点燃,帐内的狼藉被迅速清理。
森布尔眼睁睁看着怀里的人被接走,却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桃枝抱着小阿野,瞥了他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看见森布尔独自立在原地,孤寂又落寞的样子,青格勒上前站在他身侧,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熹禾睡了很久,再次醒来,只觉得身上松快了不少,那股子煎熬的灼痛基本消散,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她轻轻挪了挪腿,感觉四肢虽然还有些酸软乏力,却已经并无大碍。
伤处应该也都被上过药,没有先前撕裂般的刺痛感。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看见一个黑漆漆的脑袋趴在床边,一双粗糙的大手正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