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两国多年的积怨没有那么容易化解,想要说服东靖与漠北联手,即便江钰轩点头,朝中的主战派也不会答应。
此事需要破釜沉舟的决心,滴水不漏的谋划,二者缺一不可。
“怜儿,事关重大,谁敢保证联手灭狄之后,漠北不会翻脸不认人?”
江熹禾缓缓起身,从怀里取出一卷烫金盟书。
“兄长,这是森布尔亲笔所写的盟誓契约,里面承诺了,灭狄之后,漠北永不犯东靖边境,并且会重新划分草原与中原的疆界,两国边境开放互市,互通有无,共护边境百姓安宁。”
江钰轩逐字逐句凝神细看,生怕错漏了任何细节。
盟书末尾,已经盖上了狼王的鲜红玉印。
这是森布尔的诚意,也是为了江熹禾,甘愿放下身段,让步妥协的最大决心。
江钰轩握着盟书的指尖逐渐滚烫起来,他仿佛看见一个崭新的天下格局,正在眼前缓缓展开。
战场上尸横遍野,黄沙漫天,把头顶的烈阳遮得只剩一片昏黄。
脚下的沙土被鲜血浸透,踩上去软黏黏的。
森布尔身披重甲,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和对面的敖登冷冷对峙。
“森布尔,你中了我的狂骨散,居然还能撑到现在,倒是有点出乎本王的意料。”
敖登扯着嘴角,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看向森布尔的目光里,满是怨毒。
“可惜……再过半个时辰,漠北的狼王,就要变成草原的孤魂了!”
森布尔手腕一拧,甩落长刃上的血珠,冷冷道:“你真以为哈斯能为你搬来救兵?”
“不然呢?”
敖登不怒反笑,“东靖不来助我,还能去帮你不成?”
他仰头大笑,狂妄道,“就凭你森布尔这些年在东靖边境造的杀孽,刀下的东靖亡魂数以万计,哪个东靖人不想将你碎尸万段,报仇雪恨?”
森布尔眯了眯眼睛,嗤笑道:“那你就去阴曹地府里,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说罢,他提起长刀,纵身跃起,朝着敖登猛冲而去。
敖登也不甘示弱,咬牙提刀,纵身迎上。
两人麾下的士兵也再度厮杀在一起,黄沙被鲜血浸透,尸骸又被新的黄沙掩埋,整片战场惨烈至极。
就在双方打得难分难解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穿透漫天黄沙,响彻整个战场。
森布尔和敖登的长刀正死死相抵,听闻这突如其来的马蹄声,两人同时顿住动作,各自后退两步,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天际线处,尘土滚滚,遮天蔽日,如同一团移动的灰雾,飞速向战场逼近。
隐约能看到一支身着银甲的队伍疾驰而来。
队伍前方,旗帜鲜明,一面绣着东靖专属的玄黑龙纹的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迎风招展。
为首那人,一身银甲束身,手持长剑,气势逼人,正是东靖大将军薛戎祁。
马蹄声越来越近,如奔雷踏雪,薛戎祁带领着东靖大军,如同天降神兵,瞬间逼近双方混战的核心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