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也算是融洽,甚至曲离渊还表现得愈来愈信任他。
这日午后,曲离渊正在侍弄一株开着幽蓝色花朵的奇花,那花瓣薄如蝉翼。
“奚泽,过来。”
奚泽应声上前。
“帮我把那边的血槲碾碎。”曲离渊头也不抬地吩咐。
奚泽依言取过一旁的玉杵和玉臼,将一株红得滴血的血槲放入其中开始碾磨。
“这花好看么?”曲离渊忽然问。
奚泽抬眼看去,那蓝花确实妖冶夺目,他如实回答:“很美。”
“它叫‘刹那艳’,花开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便会化为一滩毒水,触之即死。”曲离渊转过头,凤眼含笑地看着奚泽,“你说,美丽的东西,是不是大多都有毒?”
作者有话说:
争取明日把回忆写完
南诏(六)
子夜时分。
奚泽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将白日里曲离渊的一言一行在脑中反复剖析。
曲离渊此人,起居如孤山之钟,行事若幽谷之水,看似波澜不惊,实则自有其法度。每日除了静坐看书,便是摆弄那些淬了剧毒的花草蛊虫,偶尔召见南诏各部首领,也总是一副温良如玉的模样。
可奚泽亲眼见过,前日里,一位部族首领因进贡稍有迟延,曲离渊依旧是笑着请他饮茶,茶盏未凉,那首领便七窍流血,被拖了出去。
而曲离渊只是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上茶水的指尖,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菩萨面,修罗心。
那一刻,奚泽才算真正看透了这副温雅皮囊下的森然白骨。
寻找“莁芏浮璘”的下落更是让他心力交瘁。他借着打扫庭院、巡视小楼的名义,几乎将周围的每一寸土地都翻遍了,却始终一无所获。
最可疑的,莫过于曲离渊的卧房。可那里不仅守卫森严,更有无数不知名的蛊虫毒物盘踞,且曲离渊大半时间都在其中,他根本寻不到一丝潜入的缝隙。
日子一天天过去,奚泽的心情越来越焦躁,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泥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这天晚上,奚泽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刚推开门,就闻到屋里有一股奇异的香气。
不是他平时点的安神香,而是一种……甜腻得有些发晕的味道。
他心里一惊,立刻屏住呼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屋里没有人,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那香气,似乎是从桌上的一个香炉里飘出来的。
他走过去,发现香炉里燃着的不是寻常点的香,而是一根他不认识的、颜色有些发红的香。
是谁换了他的香?答案不言而喻。
奚泽不敢大意,他立刻推开窗户,让夜风把屋里的香气吹散。随后,他端起香炉,疾步走到院中,将里面的香料与灰烬尽数倾倒,又反复以清水冲刷,不留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屋里,但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