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刘科长……误会!都是误会啊!”
大背头吓得腿软。他不过是个被马大头塞了红包的底下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破红砖厂改的物流园,居然披着这么厚一层官方护甲。
“误会?你封条贴上试试看!我待会就给你们局长打电话,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对抗区里的扶贫工作!”
“别别别!刘科长,我们马上撤!马上撤!”大便男点头哈腰,冷汗涔涔,手机急忙双手奉还顾不逢,“顾老板……顾总!对不住,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核实错了,您忙,您忙!”
说完,大便男就像是狗撵了一样,带着一群拿封条的人,一溜烟逃离了物流园。
“切,就这点胆子也敢来找老子的晦气。”
顾不逢不屑地撇了撇嘴。他转过头,看着满场目瞪口呆的员工,大声说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卸货。告诉建京那帮等煤过冬的厂长们,今天岳逢的煤,涨价百分之十!爱买不买!”
整个物流园安静了一秒,旋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顾总威武!”
斩草要除根
冬天,煤等同于命。
尤其是这即将就要大雪封路气温骤降的节点,谁攥着优质的无烟煤,谁就是大爷。
大便男带来的制服人员夹着尾巴逃走后,物流园外头等到焦急上火的几个大厂采购员,饿狼扑食一般涌进来。
“顾总!顾总!我们第一纺织厂要两车!”
“哎哎哎,老慕你别抢啊。我们机械厂可是提前打过招呼的,吕总,咱们可是老交情了,先给我们匀一车啊!”
物流园变成了喧闹的抢购现场。
“都别急,排好队,去调度室找赵主管登记交钱。一手交钱,一手开票装车。谁要是敢在我的地盘上插队闹事……”顾不逢的目光轻飘飘地环视着众人,“一斤煤也别想拉走。”
众人一看如狼似虎的退伍安保队员,再联想到顾老板的硬核背景,哪还敢造次?乖得跟什么似的,规规矩矩地排到了调度室的窗口前。
这天,岳逢物流园的验钞机“哗啦啦”地响个不停,连轴都转出了火星子。
直到傍晚时分,最后一辆满载煤炭的卡车驶出大门,赵小兰甩着已经抽筋的手腕,有气无力道:
“顾总,吕总……盘完账了。去程的反季冬衣纯利三万二,回程的煤炭临时涨价百分之十,赚了七万五……”
太震撼了,跟随这样的老板干,何愁不发财?
“拿两万出来入公账,留作车队的日常维护及伙食费。”顾不逢淡定地说:“剩下的钱,明天一早吕岳你亲自跑一趟银行,找朱经理,先提前还上十万本金贷款。”
“好。”
顾不逢之所以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减轻债务压力,更是要喂银行吃一颗定心丸。在建京市商界,能按时还款的企业百分百标记为优质客户,能提前还款的企业,哪家银行不爱呀。
入夜。
回到温暖如春的家里,顾不逢踢掉脚上的皮鞋,趿拉着毛绒拖鞋就往沙发上扑。
“累死我了……”
吕岳跟在后面,将他的大衣挂好,去厨房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过来坐沙发边缘。“喝点水润润嗓子,今天你在外面吹了风,当心明天头疼。”
吕岳又说:“马大头这回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些煤老板和厂长们往后大概只认咱们的招牌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马大头今天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吕岳目光一凛,眉毛微微皱起:“你的意思是,要主动出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顾不逢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沙发,“马三是走私逃税进去的,马大头这些年靠倒卖钢材发家,你觉得他的底子能有多干净?做钢材生意暴利,却也最容易沾惹黑灰产业。”
前世,顾不逢临死前那段时间,他也曾在街头巷尾听到过不少关于建京市的旧闻。他隐约记得,大概千禧年前后,建京市爆发过一场轰动全省的钢材走私大案,马大头似乎就深陷其中,只是后来不知找了什么替罪羊,侥幸逃脱了制裁。
但这次,有他顾不逢在,马大头休想再金蝉脱壳。
“手机拿来。”顾不逢伸手。
吕岳照做。
顾不逢拨通了一个长途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喂?吕总啊!哎哟,您和顾总在建京大杀四方的消息,我都听说了!真他解气!”
“少拍马屁。”顾不逢清冷的声音响起。
“哎哟,顾总!是您啊!”
“交给你个任务。”顾不逢直入主题,“马大头的钢材生意,有一大部分货源是从南方港口进的。你这几天放下手头的事,去广州港和几个大的钢材集散地给我摸排一下。重点查他有没有走私劣质钢材,或者虚报账目逃税的线索。只要能拿到铁证,或者找到他们私下交易的账本,你记头功,年底分红翻倍!”
赖三一听“分红翻倍”,打包票道:“顾总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南方这片的三教九流我门清,马大头那老小子要是敢在南方港口玩猫腻,我连他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给您扒出来……”
这通电话持续了整整三十八分十二秒,若不是小醋精吕岳强制阻挠,癞皮狗还能滔滔不绝到凌晨。
“光查他在南方的底细还不够。”顾不逢看向吕岳,“明天你让建国放出风去,就说岳逢物流下个月准备购入十辆重卡,全面进军建京市的钢材运输市场,包揽市南区几个大工地的运费竞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