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热的气息猛地扑在林寒耳廓,伴随着压得极低、仅容彼此听见的耳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烙印:
“这标记,你可藏好了。”
话音落下,江炽松手,转身,迎向涌来的教练、队友和镜头,高举双臂,接受冠军的朝拜。
林寒僵在原地,仿佛那耳语带着毒,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死死瞪着江炽被簇拥的背影,手中的剑柄已被攥得咯吱作响,上面清晰地印出了他的掌纹,如同他此刻被攥紧、被碾压的自尊与心绪。
他没有参加随后的颁奖典礼。
更衣室里,喧嚣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空荡荡的房间,只有顶灯惨白地照着一排排铁灰色的更衣柜。
林寒站在自己的柜子前,一动不动。
良久,他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向面前的金属柜门!
“咚——!”
巨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坚硬的柜门顿时凹陷下去一块,清晰地印出他拳峰的轮廓。疼痛从指骨蔓延上来,却压不住心头那团灼烧的烈焰。
他缓缓低下头,靠在冰冷的柜门上,喘息粗重。
微信消息一直在响,良久,他才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已经被无数信息提醒淹没。
消息是林寒的一位媒体朋友发来的,打开的瞬间一张照片赫然窜了出来,那是他颈侧的那抹鲜红,在高清镜头下无所遁形,刺目得如同一个公开的羞辱,一个甜蜜又痛苦的秘密烙印。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冰冷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颈侧那块皮肤,似乎仍能感受到那印记之下,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灼热气息与柔软触感。
“那是他昨晚在酒店留下的……”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跳出来,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脏最柔软的角落。
一阵剧烈的颤栗滚过脊椎。
愤怒的火焰底下,竟翻涌出一丝不合时宜的、近乎战栗的柔软,旋即又被更深的羞赧与狼狈包围。昨晚发生的一切,那些昏暗灯光下的纠缠,失控的呼吸,滚烫的肌肤相亲,还有最后落在这致命位置上的、宣告占有般的亲吻……此刻都成了公开处刑的罪证。
更衣室的冷空气似乎钻进了肺叶,让他浑身发冷。他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柜门,闭上眼,将发烫的额头抵在屈起的膝盖上。
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最后一点光湮灭,将他投入彻底的昏暗。
只有记忆,不肯放过他,汹涌地倒灌回来,将他拖回曾经——
“冰火cp”诞生
林寒换下那身浸透汗水的击剑保护服,动作机械而缓慢。他套上自己的灰色帽衫,拉链拉到喉结下方,将那块隐秘的痕迹严丝合缝地藏进布料阴影里。然后背上沉重的剑包,习惯性地将帽檐拉起,宽大的兜帽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住了此刻眼底所有来不及收拾的情绪。
他推开门,径直走向通道尽头。
微信提示音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像一群聒噪的蚊蝇,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林寒没有看,甚至没有将手机从口袋里取出。他只是低着头,脚步越走越快,帽檐的阴影将他的表情吞噬殆尽。
酒店房间的门在身后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寒没有开灯。他卸下剑包,任由它滑落在地毯上,然后把自己整个人摔进柔软的大床。黑暗中,天花板模糊成一片灰白。他伸手摸了摸颈侧,隔着衣料,那片皮肤仍隐隐发烫,像被人用烙铁轻轻烫过。
头痛如期而至—是他紧张或极度疲惫时就会造访的老朋友。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跳动,像有人在颅骨内侧一下下敲击。他从床头柜摸出止疼片,干吞了两粒,冰凉的药片滑过喉咙。
药效来得很快,意识开始变得黏稠、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身体在不断下沉,沉进一个没有边界的深潭。
然后,突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林寒转过身发现自己被钉在某处,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身前却是另一具滚烫的身体,将他牢牢封锁在方寸之间。壁灯的光晕暧昧地洇开,像晕染的水彩,将一切都染上朦胧的琥珀色。
那个人离得太近。近到呼吸交错,近到每一丝热气都精准地扑在他的眼睫、鼻尖、唇角。
他想躲。偏过头,用力推拒那人的肩膀,却发现自己使不出任何力气,四肢像被抽去了筋骨,绵软得可怕。那人的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震到喉间,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玩味。
”啊,啊。别这样,你·····不要。”林寒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破碎,带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颤抖。那不是拒绝该有的力度,更像是求饶,或者某种更危险的邀请。
那人的手指落在他的下颌,力道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拇指沿着他颈侧那道紧绷的线条缓缓向上描摹,最后停在那块吻痕的位置,轻轻按压下去。
酥麻像电流,从指尖落点蹿遍全身。
林寒止不住地战栗。
“你……不要……”他的声音在发颤,尾音几乎散佚在空气里。
那人没有继续动作,只是戏谑的盯着林寒,眼光就像在看一部有意思的电影。他嘴唇翕动,慢慢吐出几个字:我~要~你!坚定而炽热,像宣誓,也像宣判。
想要逃。
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想逃。
那人似乎读懂了他眼底的矛盾,嘴角微微扬起。那只手再次探过来,没有方才的温柔试探,而是带着某种笃定的侵略感。指尖轻轻捏住林寒的衣角,向上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