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斤。弓步。五组。
有人已经开始咽口水。
器械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那是特制的负重背心,穿上后整个人像被灌了铅。林寒套上背心,肩带勒进肩膀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三十斤,比他体重五分之一还多。平时训练他最多负重二十斤,还是短组数。
可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迈出了第一个弓步。
前腿弯曲,后腿绷直,身体下压,再收回。一个、两个、三个。汗水从额角渗出,沿着眉骨滑落,滴在地胶上,洇开深色的印迹。
第四分钟,第一个队员倒下了。
那是一个来自西南省份的小伙子,林寒记得他叫周晓阳,今年十八岁,全国青年赛亚军。他做完第二十个弓步时,身体突然晃了晃,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软倒在地。苏玥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蹲下身,手指按上他的颈动脉。
“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周晓阳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苏玥迅速检查了他的瞳孔,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松了口气。
“低血糖。来两个人,扶他去场边休息。”
陈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另一只手捏着几块巧克力。苏玥接过来,朝他点点头,目光却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超过一秒。她专注地照顾着周晓阳,动作轻柔而专业。
陈墨站在旁边,目光黏在她身上,像被钉住了一样。
第八分钟,又有人倒下。这次是韧带拉伤。一个队员在做弓步时重心偏移,膝盖内扣得太厉害,只听“咔”一声轻响,他整个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苏玥再次冲过去,这次她的眉头皱得更紧。
“别动,别动。”她按住那人想要蜷缩起来的身体,手指沿着膝盖周围轻轻按压,“这里疼吗?这里呢?”
那队员疼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出来。
苏玥利落地从急救箱里翻出冰袋和绷带,开始紧急处理。陈墨依然站在她身边,递剪刀、递绷带、递水,眼里的担忧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他看苏玥的眼神,和看那些受伤队员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有人注意到了,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但没人敢说什么。
训练还在继续。
林寒不知道自己做到第几个了。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剩身体还在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动作:弓步,收回,弓步,收回。汗水模糊了视线,他眨了眨眼,甩掉睫毛上的水珠,继续。
腰上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
那是三年前一次比赛留下的后遗症,腰椎间盘轻微突出,医生说不能根治,只能养。可他的训练量从来就没“养”过。此刻那疼痛像一条苏醒的毒蛇,从腰椎深处探出头来,沿着神经爬行,缠绕,越收越紧。
他没有停。
不能停。
父亲在看着他。汪晴在看着他。全国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都在看着他。
三十斤的负重压在肩上,压在那条毒蛇盘踞的腰上,每做一个弓步,疼痛就加剧一分。他开始觉得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