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寒说,“你答应过的。”
江炽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
晚上,210寝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下来。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窗外的虫鸣变得清晰。两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床边,隔着两米的距离,像隔着一片沉默的海。
林寒看着他。
“现在可以说了吗?”
江炽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有几道很浅的疤痕,横在指节和手背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林寒以前从未注意过那些伤痕。
“从哪儿说起呢?”江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头。”林寒说,“从你离开的那天开始。”
江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望向窗外。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他的目光变得很远,像是穿透了时间,望向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天……我给你送了花。”
林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束花。那张卡片。“等我长大了,就来娶你。”
“我本来想当面给你的。”江炽的声音很轻,“可你被队友围着,我插不进去。就让快递送了。我想,你看到那张卡片,会是什么表情?会生气?还是会……会有一点点开心?”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后来我知道,你父亲看到了。”
林寒的呼吸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张卡片。”江炽继续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的。也许是从快递那里,也许是从你队友那里。总之,他看到了。”
“然后呢?”
江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找了海滨市击剑队。”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林寒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压着很多东西。
“理由很好找。”江炽说,“我那时候年轻气盛,顶撞过教练,也跟队友起过冲突。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可以说是‘违反队规’。他们说我‘不服从管理’,‘态度恶劣’,‘造成不良影响’,就这样,开除了。”
林寒攥紧了拳头。
“开除之后,就是禁赛。”江炽垂下眼,“两年。”
两个字,像两块巨石,砸进林寒心里。
禁赛两年。对于一个十六七岁的运动员来说,两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错过生长发育期的关键训练,意味着错过所有能证明自己的比赛,意味着被同龄人甩在身后,甚至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终结。